陈家的上坟仪式,在隆重肃穆中结束。
回去的时候,一众同宗堂兄弟,像众星捧月一般围着陈小凡,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小凡,你现在到底是什么职务?你当了这么大的官儿,为什么没有听叔婶说过?”
“为什么段书记还说要仰仗你?他貌似比你官更大才对吧。”
“不管怎么说,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们。”
与此同时,陈永康也被一帮平辈兄弟给围住了。
大家纷纷埋怨道:“永康哥你不厚道啊,小凡这么有出息,也不见你说一声,唯恐我们找你借钱是不是?”
“小凡都已经当县长了,你们两口子怎么还住在这老房子里?要是我,早就跟着享福去了。”
“永康哥这叫低调,大隐隐于市,你没看见某些人家,提了个副县级,就嚣张得不得了。”
“关键是他那个副县级,屁用都没有,反而小凡这真正副县长,却没人知道。”
“看来副县,也有天差地别啊,小凡权力大得可怕,某些人却菜得可怕。”
……
陈小峰听着大家随时随地的嘲讽,觉得脸直发烫。
其实他这次回来,家里大肆庆祝,已经让村里人感到别扭。
就算做了再大的官儿,可在乡亲父老面前显摆,那就有些过分了。
偏偏这次还搞砸了,所以难免成为大家的笑柄。
……
上坟结束之后,陈小凡带上妻子,立即往京城赶。
他心里还记挂着丁政南的身体,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丝毫不敢耽搁。
这次他们没有挤绿皮火车,而是连夜开车去京城。
高速路上,他正在聚精会神地开车,突然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竟然是褚一山打过来的。
接通之后,他热情地道:“褚哥,您好。”
这一年里,褚一山帮了他不少忙,所以这次回去,本来就要请对方吃顿饭,聊表谢意。
“都是兄弟,不用您您您的,”褚一山大咧咧地问道,“什么时候来京城,我给你接风。”
“巧了,我正在回去的高速路上,应该我请你才对。”
陈小凡道:“不过我们回去,得先看望爷爷奶奶,然后陪老人家吃顿饭。
反正我整个假期都在京城,有的是机会碰面。”
“应该的,这么久没回来了,的确应该先去看望老人,”褚一山道,“那我等你电话,抽时间一块儿坐坐,我有件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好,我只要抽出时间,马上给你打电话,”陈小凡说完,挂断了电话。
这时候丁笑笑正坐在副驾驶上打盹,她被电话吵醒,打着哈欠问道:“刚才谁的电话?”
“褚一山的,说要给我接风,”陈小凡随意地道。
丁笑笑揉了揉眼睛道:“我听同学说,现在褚一山,已经是京圈子弟的首脑了,他给你接风?
什么时候你们的关系这么近了?”
陈小凡随口道:“他也只是瞎客气而已。
今年他帮了我几个忙,这次我到了京城,应该请他吃饭才对。”
“那从他嘴里说出来给你接风,也不容易。”
丁笑笑感慨道:“不得不承认,你还真有一种奇怪的魅力。
无论多高傲的官二代富二代,只要见到你,都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当初汪熙冲就是这样,现在褚一山又是这样。
你说说,你到底是凭什么魅力,吸引他们的?”
陈小凡捏了她脸蛋一把,笑道:“我身上的魅力,你还能不知道?”
“你仔细开车,别分心,”丁笑笑把他的手打开道。
他们本来想连夜开到京城的。
但这几天陈小凡太累了,丁笑笑驾驶技术又一般,不敢在高速上开,尤其是夜间。
所以他们中途便下了高速,找个宾馆休息。
第二天一早继续起程,上午八点的时候,成功赶到西山别墅。
“爷爷,”丁笑笑一下车,便像小兔子一样,高声喊着,飞奔进客厅。
陈小凡从后备箱里拿出礼物,也跟在后面。
只见客厅里丁政南、齐静姝老两口,还有丁忆艰丁忆苦兄弟都在。
丁笑笑一下便扑进丁政南怀抱里,委屈道:“爷爷,这一年我可想您了。”
丁政南开心地眉开眼笑,抚着孙女的后背道:“好孙女,爷爷也想你啊。
这些日子,爷爷已经天天盼着你们能来,都没心工作了。”
齐静姝在旁边酸溜溜地道:“你心里就只想着爷爷,从来没想过奶奶。”
丁笑笑离开爷爷怀抱,一本正经道:“奶奶,我当然也想你啊,你跟我爷爷吃什么醋?”
齐静姝执拗道:“那你说说,平常想爷爷多些,还是奶奶多些?”
丁笑笑道:“奶奶,您这不是送命题么?
您问这个,幼稚不幼稚?”
齐静姝撇了撇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平常你心里只有爷爷,根本不想我这个老太婆。”
“好啦好啦,”丁政南摆了摆手道,“她像不像你,不都是你唯一的孙女?
小凡也回来了,别让晚辈看笑话。
来,小凡,坐。”
陈小凡放下礼物,重新喊了一圈,然后坐在沙发上。
丁政南正色道:“我听说,你爸说,你调到下县去做副县长了,而且还加入了常委?”
陈小凡早就想到,这次入京,爷爷一定会考察自己的工作,所以路上早已经打好了腹稿,微微点头道:“是的。
当初,我爸跟我商量,继续在省纪委工作下去,也没多大前途。
而我的履历上,没有主政一方的经历,所以正好有个空缺,我就下去了。
听我爸说,这也是您的意思。”
陈小凡趁着说话的时机,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
只见对方脸上除了有些疲态之外,好像也看不出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记忆里的事实就摆在眼前,丁爷爷就是这段时间去世的。
所以,自己不能有丝毫马虎。
“没错,让你下去,的确是我的意思,”丁政南道,“可我当初,让你爸安排你去下县,只是为了丰富你的履历,以便将来有更广阔的前途。
可是我没想到,你在下县竟然干得风生水起。
仅仅一年便进入了常委。
这也印证了我当初的判断,你是块宝玉,无论放到哪里都会发光的。”
丁笑笑苦着脸道:“爷爷,您这安排不要紧。
我们刚刚团聚没几天,接着又过上了分居生活。”
齐静姝在旁边嘲笑道:“你羞不羞,离了你男人活不了了?
当初你没遇见他的时候,不一直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