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振超知道自己完了。
被县委书记盯上,这辈子将万劫不复。
此时他倒不恨陈小凡,而是狠狠瞪了刘海龙一眼。
正是此人,故意仗势欺人,欺压百姓。
没想到踢到钢板上了,把他也给连累下水。
所以他弄死海龙哥的心思都有。
这时候陈小凡也没打算放过社会龙哥,对段洪波道:“段书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社会大哥,据说是环保局长的小舅子。
而且环保局长背后还站着常务副县长。
所以他这个化工厂开在这里,随意排放污水,污染大量良田,却也没人敢管。”
刘海龙听到陈小凡的叙述,吓得腿肚子都抽筋了,颤声对陈小凡道:“我……我马上安排人整改,保证把污水处理干净,绝对不会胡乱排放,更不会往您祖坟上排放。
您给我个机会,我请附近最好的戏班子过来唱戏,并请全村人过来吃流水席。
哪怕让我披麻戴孝,到咱们祖坟上磕头都行啊。”
段洪波刚才一来到这里,已经闻到了刺鼻的气味。
他又看到地下麦地里黑乎乎的一片,显然都是被小化工厂的污水给污染了。
他也就理解了陈小凡的愤怒。
对一个华国人来说,没有比被刨了祖坟,更让人生气的事了。
打扰祖宗安宁,是任何一个孝子贤孙都无法接受的事。
更何况这化工厂,直接污染了陈家坟地,这跟骑在头上拉屎也没什么区别。
“这个厂,污染这么严重,还想继续开下去?”
段洪波对秘书凛然道:“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
通知纪委,查一查他那个姐夫,有没有存在权力寻租的问题。
另外通知环保局执法队,立即将这非法工厂关停,并严肃处理。
对当事人该罚款就罚款,该判刑就判刑,绝不姑息。
我决不允许这种害人工厂,在本县存在。”
“好的,我马上通知,”秘书点头答应道。
刘海龙听了这样的安排,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再也没有精气神。
他仰仗的就是姐夫的关系,可以节省污水治理的开支,直接将废水排放到野外,从而赚取利润。
可是如今一来,恐怕连姐夫都要被他害进去了。
他不禁看了陈小凡一眼,眼神中充满着恐惧。
那是普通人对权力的敬畏和天然的惧怕。
自古民不与官斗,官大一级压死人,这种观念经过几千年的传承,早已经刻进每一个华国人的基因密码里。
刘海龙也曾见识过权力的恐怖,所以知道县委书记的命令,意味着什么。
那代表一句话,就可以把他碾为齑粉,他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真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就算是个某个县的县长,怎么可能让一个县委书记对其趋之若鹜,毕恭毕敬?
此时段洪波根本不搭理钱振超和社会龙,他转身变得异常和气,跟陈增祥满脸歉意地握手道:“老人家,对不起,让你们受惊了。
出现了这种非法工厂,侵害百姓良田,是我的错。
我会尽全力修正,并弥补给大家带来的损失。”
陈增祥握着段书记的手,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事实上自从看到段洪波亲自赶过来,陈家人已经惊呆了。
原以为陈家只出了陈小峰那个优秀人才,可事实证明,陈小峰只是扯大旗谋虎皮,真正遇到事情,屁用都没有。
正在大家感到失望的时候,竟然又有一位人才横空出世。
陈小凡竟然打电话,直接叫来了县委书记。
众人这才意识到,原来之前一直看走眼了。
陈家真正的人才,是这位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的陈小凡。
连段洪波都直接称呼其为陈县长,而不是陈小峰那种含糊其辞的副县级,可见陈小凡的地位也远高于陈小峰。
大家心里暗自嘲笑,假李鬼在村子里庆祝得震天响。
而真李逵却不动声色,不被人所知。
陈增祥双手握住段洪波的手,感慨道:“让书记费心了。
其实他要是不往我们祖坟上排脏水,我们也不给政府添麻烦。
可他弄成这样,还拿两百块钱让我们迁坟,也太让人生气了。”
“老人家,我完全理解,”段洪波料想这老者,一定是陈小凡的长辈,亲切地道,“身为一个华国人,连自家祖坟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保家卫国呢?
所以我完全支持你们的抗争。
这次幸亏没打起来。
要是真出现了冲突,产生受伤流血事件,他们也是付全责。
您放心好了,这件事情我会持续关注,直到让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为止。”
“谢谢段书记,”陈增祥激动道,“我代表陈家的列祖列宗,谢谢您了。”
段洪波摆了摆手,无所谓地道:“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慢说我是本县的父母官,本该为百姓做主出头。
而且我跟小凡,还是莫逆之交,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更不应该坐视不理。”
陈增祥道:“段书记真是平易近人,我这位侄孙毕竟还年轻,日后还要仰仗您多多照顾,哪敢平辈论交?”
段洪波赶忙道:“不敢不敢,平辈论交都是我高攀了。
日后恐怕要倒过来,需要小凡多多照顾我才是。”
他这话说出来,在场陈家子弟顿时一阵哗然。
本以为陈小凡能把段书记叫到现场,已经够牛逼的了。
毕竟根据段洪波的称呼,陈小凡也只是个县长,大概率还是副的。
而段洪波这位一把手,地位自然比陈小凡高得多。
可没想到,在段洪波的话里,两人的地位却恰恰相反。
陈小凡似乎比段洪波还高。
其实他们不理解的是,固然陈小凡职务比不过段书记,但论起跟刘市长的关系,却能甩对方八条街。
更何况段洪波花大力气,查了查陈小凡的背景才知道,原来刘金永这位市长只是起步。
陈小凡背后,还有深不可测的背景。
所以他也基于对权力的敬畏,一个电话,屁颠屁颠赶到现场。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提前祝你们新春快乐!”
段洪波处理完眼前的事,跟大家挥手告别。
陈小峰全程躲在人群后面,不敢露头出来。
现在脸面被摔在地下,狠狠踩了个稀巴烂,还有什么可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