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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男鬼盖饭(十一)

    那是一种比接吻还要色情百倍的挑衅。

    直白而露骨。

    许霁青低着头,薄唇在她指根抿得死紧,牙齿钳住她僵硬的指关节,迫使她的指腹不断向里探,直到她大概是摸到了他的咽喉,冰凉的指尖被滚烫的黏膜裹住,一跳一跳地翻搅蠕动着——

    喉间被伸进异物,正常人类都会有条件反射,想想就知道绝对不可能好受。

    而主动求来折磨的人却像是很愉悦。

    因为她急匆匆又转回了头,紧张又无措地看着他。

    因为她太担心他窒息,慌慌张张,一连几次试图往外抽手的动作。

    她身后站的是谁,她前一秒在看谁。

    都无所谓了。

    他是用了多么下三滥的招数夺回她的注意力,是利用不知廉耻的冲击,还是她的恐惧或怜惜,也不再重要。

    三十岁的他就站在她身后。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丈夫,依照法律,她似乎有义务遵循所谓的忠贞诺言。

    但苏夏现在眼里只有他。

    她怕他比现在更不要脸,更怕他死。

    苏夏今天无名指上换了装饰性的碎彩钻戒指,菱形圆形相间,边缘锋利,价值不菲。

    她总觉得自己已经把许霁青的上颚划破了,小声急喘,“……破皮了,你松嘴。”

    许霁青低着头,呼吸很重,宛若未闻。

    破皮了吗。

    可他要是真松开了,哪还拿得准她下一秒是不是又要转头回去。

    只要让她再多看他两眼,只要再给他添上两分胜算。

    就算他叼在嘴里的不是她的手指,而是她握着的枪,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吞下黑洞洞的枪口,甚至手把手教她上膛。

    昂贵的西装在他腰间叠出褶皱。

    许霁青咬住她手指的嘴唇红得像某种艳鬼,眼眶也红,长睫底下的眸光静静地在她脸上来回扫,有种亢奋至极的潮意。

    树里有蝉倏地叫了一声,登时嗡鸣大作。

    余光里,丈夫依然站在原地。

    没说一句话,侧脸隐在黑夜之中,那是一种唯有时间能沉淀出来的无波无澜的强势。

    那种独属于三十岁许霁青的凛冽压迫感,在一周以前曾让她觉得无比性感,如今只让她怕得浑身僵硬。

    她一时间找不出合适的表情,仓促地扭头看了几轮,嘴唇张开,话是对丈夫说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树梢沙沙响。

    苏夏出了一后背的汗,夜风拂过领口,眼皮跟着心脏狂跳。

    男人缓慢靠近了她两步,隔了些距离,仿佛是为了给她留下些选择的体面。

    “过来。”他说。

    一秒。

    两秒。

    苏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乱晃了好几个来回。

    终于深吸了一口气,用了极大的力气弯曲指节,顶开他的牙关,低着头飞快把手抽了回来——

    出乎意料,远比她想的容易。

    许霁青在她动的第一下就松了口,手指除了被他咂得有些红肿外,只留下了些黏湿的水渍,而他的嘴角却被扎扎实实地划开了几道口子。

    可能受伤的还有舌头。

    呕吐反射被他压了下去,但嘴角依然张着,新鲜的红色在夜色里发暗,丝丝的亮晶晶的红,恶劣地往下淌。

    两道强烈的视线一前一后。

    苏夏的愧疚和恐惧搅成一团,到底还是怂了,拿定了主意朝单一方向投诚,不敢再去看被她遗弃的男友一眼。

    她用另只手整理了一下头发。

    迈开步伐时,腿好像都有点软。

    直到她走回丈夫身前站定,他都没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垂眸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帕,垫着托起了她那只徒劳地想往身后藏的手。

    他把那圈湿漉漉的戒指取了下来。

    手帕再折叠。

    对着叶缝里漏下的一点微光,从掌根到指缝,到某些残余的牙印,到那条新勒出来的细细的戒痕,再到胀红的指腹,一点一点地把她的手擦干净。

    啪的一声闷响。

    是手帕裹着戒指扔进公园垃圾桶的动静。

    三十岁的许霁青转身,重新将早已经怔愣住的苏夏拥进怀里,宽阔的胸膛遮去了所有路灯光和视线。

    没有斥责,没有审问。

    没有一丝一毫见到另一个自己的惊愕。

    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给那张年轻的面孔,只是低头在妻子的鬓边亲了亲,一副平淡温存的模样。

    “吓坏了吗。”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关切,贴在她脸颊边的领带夹冰凉。

    苏夏浑身都打了个哆嗦。

    群鬼环伺,她一时竟分辨不清究竟把她吓成这样的人是谁,只能先点了点头。

    一远一近,两个许霁青的目光都牢牢锁在她身上。

    前一秒,她点的那下头落入他们眼底。

    后一秒,几乎是同时。

    那两双同样淡漠的浅眸抬起,眉梢微扬,目光锋锐,见面以来第一次望向对方。

    隐晦,威慑。

    张扬或内敛的自负,激烈到溢出的攻击欲和保护欲,全都化为了无声的质问:

    你让她害怕了。

    你怎么敢?

    年长者搂住了她的肩,每移动半步,年轻的那位就迎头贴近半步,越来越近。

    到最后苏夏简直被夹在两人之间,左右为难,看谁都不是。

    树下花圃的射灯从各个方向照过来,红的紫的绿的蓝的。

    空气湿热滞闷。

    光都被两人高大的肩背拦住了,投下的影子无比恶趣味,如一颗荒谬的桃心,而她是那颗慌张的果核,气都快喘不过来。

    手机就在这个时刻响起,如同天籁。

    是团里的另一位评委老师。

    刚才在饭桌上见过,说她回礼堂拿落下的遮阳伞,在桌上看见一本带漂亮绑带的皮面笔记本。

    记忆里好像见苏夏白天用过,问她走了没,用不用捎给她。

    胡乱写画用的草稿本,往常苏夏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但眼下情况不同。

    哪怕她遗落的东西只是一根头发,她也会像现在这样,急急喊住对方,“……杨老师先走就好,我自己拿。”

    挂了电话,她熄了屏,把手机扣在掌心。

    两道目光齐齐垂落。

    苏夏深吸一口气,低着头嚅嗫,“我,我有东西落在礼堂了,一会儿学校锁门,现在要赶紧去一趟。”

    这句话争抢的空间很大。

    但没关系,她既然已经决定暂时逃避一会,就能佯作无事发生,一一击破。

    “通行证只有我才有,你们在这等我,别跑远了。”

    “我回来之后会挨个检查,从头到脚,感觉不对的话,就明天拉着你们去两家医院体检。”

    小苏老师语重心长,“别动手。”

    槐树梢头起了风。

    已经“动过手”的那位点头,往旁边让了让,答话温驯,“好。”

    更成熟的那位,为了让妻子安心,甚至还很轻地弯了一下唇角,“怎么会。”

    苏夏将信将疑地瞥他。

    他又低头,唇落在她颤动的眼睫。

    “去吧。”

    丈夫握住她肩头的大手松开,很轻地往外推了推,“一会儿我让车开去校门口。”

    公园门外,漆黑的劳斯莱斯车灯未亮,无声蛰伏在街边。

    许霁青的司机和所有秘书一样,职业素养极佳,除了上司要求的一概不听不看,安静如机器。

    但苏夏这一路依然走得无比忐忑。

    一步三回头,直到花圃拐角最后一眼,看见丈夫仍站在原处目送着她,这才勉强放下心。

    女人的裙摆和发丝彻底离开视野,许霁青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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