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顺着来人望去,一旁琼英小声道:“说话的就是李师师,身后那个冷美人就是赵元奴。”
王伦不看还好,一看有些意外。
本以为李师师与赵元奴不过是史书上夸张的说法,那些文人墨客笔下生花,三分姿色也能写成天仙下凡。
可是今日见到,的确不凡。
这两位女子的容貌与气度,不是寻常的美人所能比拟的。
怪不得能青史留名,看来只要能够在历史上留下痕迹的,一定有她的特长所在。
这李师师给人一种出尘的古典美,纵然此刻穿着素服,不施脂粉,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首饰,也自有一股不一般的气质,像是从古画中走下来的人物。
至于相貌,那也是女子当中的顶级,眉眼如画,肤若凝脂,每一处五官都恰到好处。
尤其是一张脸,好似会发光一样,看一眼便会忍不住被吸引住,目光挪都挪不开。
她站在那里,周围的街道都仿佛安静了几分。至于身后的赵元奴,给人的感觉更加不同。
她的美艳与李师师不相上下,同样是一等一的美人,可是最大的不同在于,她自带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那冷意不是刻意伪装的疏离,而是面相自带的清冷,眉眼之间有一股淡淡的寒意,像是冬日里结在窗棂上的霜花。
然而,这种清冷却并不让人反感,反倒给人一种想要探索的渴望,让人忍不住去想,这位冷美人若是笑起来,该是什么模样。
极品。
绝对极品。
王伦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纵然是行首,可是这毕竟是东京城,是整个大宋全国当中综合“培训”出的最强存在,是千万女子中层层筛选、千锤百炼才打磨出来的顶尖人物。
她们见过的世面,交往过的人物,吟咏过的诗词,应对过的场面,便是寻常的大家闺秀也难以企及。
两女站在门口,显然也看到了王伦一行人。
她们的目光从琼英身上扫过,又落在了洪诚身上。
李师师等人阅人无数,一双眼睛早就练得比鹰还利。
她们一眼便认出了洪诚,这位洪太尉在东京城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最关键的是,洪诚此刻站在琼英身边,一副很是恭敬的样子,微微侧着身子,像是在给什么人让出位置。
李师师扭过头,与赵元奴对视一眼。
两人目光交换,彼此心中都明白了八九分。
忽而意识到,那琼英小丫头恐怕身份很不简单。
原本以为她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吹嘘,一个女将再厉害,能有多大的面子。
可现在连洪太尉都跟在她身后,她们明显不确定了。
琼英第一时间上前,一把拉住李师师的手腕。
她动作亲热而自然,全然不把那些堵在门口的豪奴放在眼里:“姐姐,今日便看我来替你取回公道。
你们在外面等着便是,看谁还敢拦。”
李师师愣住,有些不敢确认,下意识扫过王伦等人,目光在众人脸上飞快地掠过。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琼英耳边小声问道:“那些人,都是你的朋友?那个穿深色袍子的,是什么来头?”
琼英神秘一笑,拍了拍李师师的手背:“姐姐只管放心,今日你的旧产,包括赵姐姐的产业,全都给你们拿回来,一根草都不会少。
谁来也不好使。”
话音刚落,洪诚上前一步。
他整了整衣襟,端起了太尉的架子,拱手道:“两位行首,可有麻烦?
只管说来,本官替你们做主。”
李师师赶忙拱手回礼,姿态端庄:“拜见洪相公。”
一旁赵元奴也急忙行礼,动作一丝不苟,显然对这位洪太尉的名头早有耳闻。
洪诚赶忙摆手,抬手遥指着门口那几个豪奴,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让你们家主人滚出来,马上把两位行首的产业还给他们。
光天化日之下强占民宅,大明的律法不是摆设。”
豪奴头领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轻蔑。
他抱着双臂,歪着头,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好大的口气,说见就要见?
我家主人说了,想要这阁楼,只管拿出钱来。
要知道,这地方以前就是我家主人的,只不过后面租给两位行首罢了。
如今租期到了,收回来那是天经地义。”
洪诚扭过头,看向李师师。
李师师气极,怒声驳斥道:“胡说八道。
当初你们家主人经营不善,这楼都快倒了,是我与赵妹妹一起拿钱买的。
当时契约都写得清清楚楚,白纸黑字,画了押的。
你们趁着国难当头,晓得城中大乱,很多凭证都被焚毁了,知道我们拿不出原本来。
你们就仗着人多势众,重新霸占,现在还要说这样的欺人话。
老天爷在上面看着呢。”
豪奴头领的脸更黑了,被当众戳穿了把戏,他反倒把脖子一梗,冷笑一声:“李行首,你当还是过去呢?
那过去的皇帝老儿,那是你的相好,咱们都是知道的,这东京城里谁不晓得你的本事。
可是眼下是新朝了,大明的天子在上面坐着,你还想如何?
真以为还有靠山啊?”
他越说越放肆,语气愈发放肆:“当初我家老爷,本就是看在那昏公的份上,便宜卖给你的。
说句不好听的,那是给你面子,不是跟你做生意。
现在想来,我家老爷那也是吃了大亏的,白白把这么好一块地方贱卖了。
如今拿回来,那是物归原主。”
“好一个尖牙利嘴的豪奴。”赵元奴怒不可遏,俏脸涨得通红,“当初你们家老爷给的价格,公道得很,又不是我们贪图便宜。
那楼当时都快塌了,是我和李姐姐自己掏钱修缮的,一砖一瓦都是我们的心血。
你们倒好,趁火打劫,还有脸说是吃了亏。”
黑脸汉子冷笑道:“行了,有本事你们去官府告好了。
反正我们有地契,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这楼就是我们老爷的。
你们也可以拿买卖的地契来,只要拿得出来,我们立马走人。
拿不出来,那就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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