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吴用一向自诩清高,这回皇帝亲自下旨让他去逛青楼,看他还能怎么说。
他催促寿安去办事,又让郭盛、吕方过来,帮忙换衣衫。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捧着常服,一个帮着解下龙袍。
片刻功夫,王伦便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便装,腰间系着一条素色腰带,看上去便是个颇有气度的富贵公子,倒看不出是当朝天子。
等忙完之后,王伦径直出了书房。
刚走到殿外,正好见到徐猛子带着一队人马正在巡逻。
徐猛子走在队伍最前面,手按刀柄,威风凛凛。
见到皇帝,他立刻停下脚步,上前行了一礼。
君臣两个人简单说了一番,王伦说了要出宫的事。
徐猛子不放心地道:“让微臣陪官家一起出去吧。
东京城里虽然太平了,可保不齐还有些不长眼的东西。”
王伦刚要点头,可是抬头看着徐猛子。
这家伙似乎更壮了,那膀大腰圆的体型,站在人群中比旁人高出整整一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不行,你太显眼了。走到哪里,谁都会盯着朕。你好好看家,宫里不能没有人镇着。
对了,徐宁今日可上值?”王伦问道。
徐猛子苦笑地看着自己的身板,也知道皇帝说得在理。
他这副体型,往街上一站,整条街的人都得看过来,还微服私访个什么劲。
徐猛子只好道:“他今日上值,就在前殿当差。”
“那就派个人,让他换了便服,随朕一起去。”王伦吩咐道。
王伦没有让吕方等人一起,而是安排徐宁同去。
徐猛子虽然想去,但是想到皇帝说的,他这个身形的确不太适合。
不过他也不放心皇帝的安全,便又暗中安排了慕容战、岳飞带着一队人马,在宫外随时候着,远远跟着,不许靠近。
等王伦和琼英、徐宁汇合,徐宁还是非常高兴的。
他换了一身青灰色的便装,没有穿甲胄,只腰间佩了一柄剑,看上去便是个寻常的武官。
上次因为张清和刘正打架的事,他也是有责任的,把那两个人关进大牢,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这两个人,一边封了爵位,然后又同时被罚去挖矿,不得不说,这也是开国以来的独两份。
王伦拍了拍徐宁的肩膀,笑着道:“还记得吗?当年我们在酒店,为了一个野猪肚子,跟那个土财主闹得不可开交。”
徐宁的思绪顿时飘飞了,飘回了那个遥远的午后。
为了一个野猪肚子,跟一个当地的土财主争了起来,差点动了手。
那时候的王伦,还是个山寨头领,说话嗓门大,笑起来震天响。
如今再回头,那时候的日子虽然清苦,却自在得很。
他愣了良久才感慨道:“当初都是缘分。时过境迁,卑职着实感慨,若无官家救命扶持,徐宁岂有今日。
那时候卑职被人陷害,若不是官家出手,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好了,该是你的,都是你的。走吧。”王伦心情很好,他这几日在宫里也待腻歪了。
每日里不是批奏章就是见大臣,抬头是宫殿,低头是公文,连太阳都是在御花园里晒的。
他也知道,今日后宫的妃子们陆续都要入宫,宫里马上就要热闹起来。
不过眼下还不是去看的时候,先出去透透气再说。
王伦扭头看了一眼琼英,见她穿着一身劲装,青蓝色的武服,腰间束得紧紧的,将腰身勾勒得利落而修长。
腕部的袍袖都扣紧了,显得手腕纤细却有力。
腰间右侧挂着飞石袋,左侧倒挂着腰刀,走起路来刀鞘轻轻晃动。
她头发也全部扎了起来,梳成类似后世的高马尾,露出整个额头,显得很是干练,英气勃勃。
“嗯,很好看。”王伦忍不住称赞了一句。
她穿甲胄的时候是威风,穿常服的时候倒是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
琼英道:“保护官家的安全,才是第一位。”
嘴上说得一本正经,眼中却藏不住那几分被夸赞的欢喜。
王伦哈哈一笑,不置可否。
众人出了宫门,果然见到了吴用和洪诚两个人,正在外面候着。
吴用黑着一张脸,嘴角往下撇着,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
洪诚则笑嘻嘻地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子里,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分明是吵赢了架。
见到皇帝来了,两人都赶忙行礼。
吴用拱手作揖,洪诚单膝跪了一下便被王伦抬手止住了。
吴用嘴巴动了动,明显要说些什么,嘴唇翕张了好几次。
“好了,吴相公,不要新官上任三把火。今日还有大事,朕带你出来是办正事的。”王伦直接打断。
吴用的话瞬间全部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他看了看洪诚,又看了看皇帝,心中暗叫不妙,却又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我们走过去。”王伦迈开步子,当先而行。
一行人护卫着皇帝,沿着街道而行。
东京城的街市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沿街店铺大开,行人川流不息。
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从人群中穿过,说书先生的摊子前围了一圈人,茶楼里传出琵琶声和叫好声。
这烟火气,比宫里的沉水香好闻多了。
按照琼英的指引,他们很快到了李师师曾经的阁楼。那是一座临街的小楼,位置极好,门口还挂着从前的老匾额,只是匾额上的金漆已经斑驳了。
楼前站着一群豪奴,个个膀大腰圆,手按长棍,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王伦一行人还不曾进去,便让领头的豪奴拦住了去路。
“我家主人说了,这里不许任何外人进去。识相的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领头一个黑脸壮汉冷声说道,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这群人。
王伦眉头微微一皱,正要开口,却听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谁说不能去?这里是我家。让你们家当家的滚出来。”
下一刻,便见一个绝色大美人,从不远处阔步而来。
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虽是荆钗布裙,却掩不住那份出尘的气质。
来人正是李师师。
她身后还跟着赵元奴,以及几个抱着乐器的女子,一行人显然也是刚刚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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