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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礼部大议(九)

    徐光启这话出口,钱谦益立即中断自己准备的发言,一脸期待的看向徐阁老。但徐光启似乎只是无意识的随口评价,并没有继续穷追猛打的意思。

    此时,最应该接话的是孟绍虞,但孟绍虞眼睑微垂,根本没有任何表示。坐在会议室前排倒数第二的新任督政院副总召李标,眉头一挑开口了。

    “君子为国,观之上古,验之当世,参之人事,察盛衰之理,审权势之宜,去就有序,变化因时,故旷日长久而社稷安矣。温大人欲要‘繁法严刑而天下震,百姓怨而海内叛矣?’”

    李标只是引用《过秦论》,并没有涉及儒法墨三家之争,但就算如此,严法与仁恕也是这个文明千年不绝的争议。

    大明有人为了推销煤炭,准备立法限制百姓焚烧秸秆。资本为了垄断农贸,以安全卫生收费等名目立法禁挑担入城,老妪卖蛋亦遭锁拿。

    当国家法律繁复到专业讼棍都记不清,甚至争议到左法打右法时,法律的意义何在?

    在大明的几个专业人士中,胡应台老尚书绝对是大明风骨。他提倡简法,也就是只罗列基本法条,法律原则,什么细则条款一律取消,甚至他推崇无知者无罪。

    胡应台堂堂一部尚书,就亲自为一个在南京城乱倒垃圾被罚的进城老农妇辩护,因为此人已经好几年没有进过南京城了,而南京的新规定并没有人告诉她。

    而大理院尹张延登极度推崇海瑞的执法观,取消了和稀泥的“四六理论”,也就是经济纠纷中不分对错、责任共担。在刑事案件中,他更强调无罪推定原则。对于违背公序良俗的事,他宁愿法条有错,法在情理之下。

    “凡讼之可疑者,与其屈其兄,宁屈其弟,与其屈叔伯,宁屈其侄。事在争产业,与其屈小民,宁屈乡宦,以救弊也。事在争言貌,与其屈乡宦,宁屈小民,以存体也。”海瑞这段话,更是被张延登直接刻印在新大理院大堂。

    至少在大明,律法只是工具,从来不是无敌的,大明的法官们更遵循的是道义第一。以法治国,荒谬之极。

    两位大佬对于温体仁的说法虽然都不认同,但胡应台岁数太大了,他是真的需要乞骸骨了,而且小皇帝已经同意他致仕,只等南北刑部合并,他对于敏感的内阁候选人是真不想涉足了。

    张延登的情况就非常复杂了,在大理院内部,海瑞这套只是他个人的看法。

    因为南直社会经济的发展,大理院需要审理的案件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复杂,有些事情绝对不是简单的法条能够适应的,大理院内部严法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强烈了。

    他张延登要是敢在这个问题上表态,大理院内部能否压得住都是问题,后果太严重,对他而言,不轻易发表意见绝对是明智的。

    前刑部尚书,刚到南京不久的李标就没有这些顾忌。李标一直标榜清流,不拉帮结派,甚至他认为自己是接班来宗道的不二人选,他也是有资格入阁的。

    结果这**调整给了他一个晴天霹雳,他居然是接班曹思诚,曹思诚岁数比他还小好不好。督政院再干五年,他绝对就光荣退休了。

    今天他来审视这些入阁侯选人,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温体仁,如此高调,好像他温体仁真是救时宰相一样。呸,祸|国奸贼!

    王在晋引起孙承宗激烈反对,那是两个人有宿怨。而他温体仁何德何能,徐光启和李标双双针对。

    温体仁的脸色一下就垮下来了,他眼神在两个人身上各停留了一会,并没有接话。但温体仁也不是孤家寡人,他目光微微转向身后,自然就有人替他说话。

    第二排有人站了出来,拟任刑部侍郎的沈演。浙江人,出身官宦世家,他的父亲沈节甫就是大明的刑部侍郎,兄长沈㴶更是内阁大学士,还是魏忠贤的老师,是被东林党搞下台的。

    沈演起身,身姿挺拔,对着李标微微一笑,目光中充满不屑与挑衅。

    “李召宪是不是不问世事?今天的大明早就超过百万流民,民乱四起,天下已经震了,海内乱还少吗?刚刚不是还在说建奴吗?

    是不是南京的繁华蒙蔽了你们的眼睛,督政院为何不去山西看看,去江西看看?

    治乱兴邦,当然得严明律法。秦制,秦制也没有什么不好,大汉还承秦制呢。若得秦制而扫六合,何乐而不为?

    ‘三代至秦,混沌之再辟者也。其创制立法,至今守之以为利,史称其得圣人之威。’张文忠公,今已配享太庙。”

    沈演字字铿锵,正气凛然,说完对朱慈炅微微一礼就坐下。

    召宪一词是都察院改制成督政院后,朝中对于曹思诚的打趣称呼,他以前叫总宪,现在叫召宪,刚好应和那个总召的新称,沈演这是让李标继承了这个很不正经的歪称。

    而沈演引用张居正的《杂著·三代至秦》,更是明说,张居正已经配享太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我大明并不否定秦制,连张居正都如此,尔等鼠辈有种否定张居正。

    但他这话同时将温体仁抬得有点高,让一直以张居正自居的刘一燝都微微有些愤怒,他看向沈演时,沈演正好落座。

    沈演这是打一枪就走的意思?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紧张。

    沈演坐在第二排,对面一帮大佬想发泄愤怒,一时之间都没找到对手,怒目全集中在沈演前方的曾樱身上,这个无妄之灾把曾樱弄得莫名其妙,都想挪动屁股把沈演露出来了。

    御阶上的朱慈炅若有所思,但他感觉李标和沈演点的这两把火有些要燎原的意思,趁着爆发前的沉寂,连忙轻轻咳嗽了一声,目光投向了陈子壮。

    陈大秘不愧是小皇帝舍不得放出去的贴心小棉袄,瞬间秒懂,他直接抢先开口。

    “律法之事非是今日主题,诸位大人还是尽量不要偏题。我们还是请我们远渡重洋归来的牧斋公,给我们讲讲欧罗巴见闻和全球时局更好,我可是非常期待钱大人对外交战略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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