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要想跑得快,全凭车头带。好的政策可以减少很多非必要支出,坏的政策则会极大程度上增加社会运行成本,有些事情光给钱没用。
要是比谁印钞机开得快,那麽二十一世纪美国也不会抛弃自己推动过的自由贸易了,金融霸权只能做到锦上添花,要是本末倒置就会出大问题。
阿尔及利亚这一仓劳动节庆典,彰显了军事管制下的法军,做到了制度自信,外溢效应就是给法属印支的参战法军看一看,为法国作战是有保底的,就算是真的出现了什麽问题,也不会白白流血牺牲。
正当科曼在忙活如何为参战士兵保底的时候,马丁在巴黎发了一封电报,科曼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务请假回巴黎参加婚礼。
阿兰结婚了,不同於马丁的万花丛中过,科曼的只尝不买,阿兰在订婚之後很快和布洛伊家族的女孩,敲定了人生大事,迫不及待的进入了婚姻的坟墓,马丁在电报当中痛心疾首,话里话外都是阿兰糊涂的哀嚎。
「说得到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科曼把电报收好,一想到法国在二十一世纪那可怜的结婚率,敢结婚的男人至少在勇气方面,都具备成就一番大事的基础,放在事业上也不会很差。
因为身兼多职,科曼有时候也在军事法庭办公,碰见涉及军婚各种各样的奇案例,在巴黎的马丁碰到类似案例肯定更多,怪不得一提到结婚总像是变了一个人。
倒不是说马丁就不会结婚,他这位战友也说过,会在合适的时候用他那平平无奇的菸草巨头家庭,找一个能当他女儿的老婆。
科曼只能祝福对方了,凭藉马丁的家庭想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真的回去一次,化肥也不能总是依靠国内调拨。」科曼冥思苦想一阵,找到了回国的理由,前往扩建中的阿尔及尔机场登机。
摩洛哥境内是世界磷酸盐的中心,磷酸盐储量约为五百亿吨,占全球已探明储量的百分之七十以上,居世界首位。
趁着法国还有影响力,应该赶快把摩洛哥的磷酸盐纳入到法国的工业体系当中。
磷酸盐其实就是冷知识领域当中,那个依靠鸟粪致富的诺鲁所拥有的资源,但显然摩洛哥的磷酸盐比诺鲁那点储量强出了几百倍。
这一次寻找铀矿的勘探队来到北非,肯定会顺便发现摩洛哥的矿产,那麽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矿产虽然是摩洛哥的,但是法国身为摩洛哥的保护国,并且身为一个工业国,有义务有能力帮助摩洛哥致富。
一切都不是白来的,摩洛哥的磷酸盐产业必须和阿尔及利亚进行一定程度上的产业分工,所谓见者有份就是如此了。
实在不行法国可以和摩洛哥进行合资,摩洛哥出原材料,法国出工业技术,两国合作在世界范围之内,把化肥尤其是磷肥霸权牢牢掌控在手中。配合路易孚达的农产品,更加容易形成闭环。
走出巴黎机场的科曼,迎面撞上了一看就是开小差出来的马丁,他还没说话,马丁先开口了,「你平时不是坐船?」
「也要分什麽事情,是不是紧急。」科曼面不改色的回答,「阿兰要结婚了,我能不快点回来麽。」
算你小子有良心,马丁心里这麽想,但是没有说出来,「阿兰在奥地利呆了两年,不像是我们两个这麽自由,现在军衔还不算高。」
「马上毕业了,你帮忙活动一下。」科曼倒是没有纠结这种细枝末节问题,他自己现在都不知道怎麽晋升呢,都做副部长了,还是一个少校。
「每次回来,似乎巴黎都会发生好的变化。」科曼走出机场突兀说了一句,国家发展的好不好,人民一眼就能看出来,看不出来那就是假的。
「听说在硬体设施上面,阿尔及尔现在也很好。」马丁那都不是听说,他自己就去过阿尔及尔,一切都是亲眼所见。
「硬体追上容易,其他方面还有差距,国内?本土的产业在这,阿尔及利亚只能捡点残羹剩饭,幸亏现在人口还不算特别多。」科曼心里清楚两地之间的差距,绝非是仅仅隔着一个地中海。
战後法国是什麽死样子,两人心中都再清楚不过了,都制定五年计划了,和美国的贸易逆差那是纯粹的被降维打击式的碾压。
现在情况已经好多了,至少法国一直以来的老大难问题能源,已经基本上做到了自给自足,光是这一点就比另外一个世界的法国强了不知道多少。
法国在前几年那是真的困难,现在这种情况也在悄然地发生着变化。
经过了五年的时间,不论是民间还是政府都已经做到了恢复,国家财政状况也较过去大为好转,资金短缺的问题已经不像过去那样严峻了。
「我们毕竟是莫斯科口中的老牌帝国主义强国。」马丁开口安慰科曼,「我们有技术底蕴在,战後从美国引进了不少设备,加上我们国家自己的技术积累,经过多年的消化、
吸收、创新,目前在冶金装备、电力装备、矿山机械、化工装备等方面都有了长足的进步。我们的技术水平与美国相比,还有一些差距,但对於除了美国和欧洲之外的地方来说,这样的技术已经足够了,更高端的技术别说我们拿不出来,就算拿得出来,北非国家也用不上。」
「你的想法有问题,技术是不断发展的,那不是一个固定指标,落後国家可以追赶。」
科曼不愿意提到这种小富即安的言论,过去有多少国家发生过停滞,最终泯然众人了,古埃及王朝更叠两千多年,更叠成了罗马帝国一个省,他说的就是埃及。
这就像是工业化这个概念一样,到底做到什麽程度才算是工业化?
工业化了之後,能不能保证就安稳了,事实证明总有国家比你工业更强。
科曼现在可有钱了,手中有三亿出售白虎油田股份换来的美元,也不能光顾着开罗马洗浴,没人说开洗浴不重要,可也要做点正经事。
「帮我查一下国内的化肥产业企业。」科曼在马丁面前从来不客气,他该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了,尤其是摩洛哥还在法国的控制当中。
法国本身就是农业强国,化肥不仅是国内农业的支柱,也随着共同农业政策的实施,成为对欧洲其他国家的出口产品。
科曼的布局不会和法国的同类公司比如说法伊石油公司,也就是未来的道达尔集团和罗纳—普朗克构成冲突,目前法伊石油公司、罗纳—普朗克这些企业主要还是依赖石油提供原材料,和摩洛哥的磷矿不发生关系。
「婚礼之後,我给你消息。」马丁也从来不问科曼要做什麽,两人是什麽关系,他除了不能代替艾娃加德纳把屁股翘起来,其他都没问题。
阿兰的朋友主要是军人,一水的各种军礼服,菲利普戴高乐也在邀请当中,新娘的婚纱并非蓬蓬裙,而是一袭线条流畅的丝缎吊带长裙,手捧着一束铃兰,阿兰则昂首挺胸,彰显法国军人的风采。
科曼的目光放在不远处的餐桌,生蚝、螯虾、海螺,搭配柠檬和酸奶油酱,还搭配了烤羊靠,他接到消息一刻不停,在不该看到食物的时间,恰好看到了不应该看见的食物,整个人处在煎熬当中。
布洛伊家族不知道从哪请来的乐队,在科曼耳朵当中都变成了噪音,在回过神阿兰已经和自己的新娘交换了订婚戒指。
「我现在知道望梅止渴的意思了。」科曼顿觉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真实含义,他来之前不应该这麽急的,哪怕是提前吃个水果,也不会出现饿出汗的情况。
但到了用餐的时候,科曼重新找回了体面,先喝了一杯红酒,成功的欺骗了自己的胃,又开始谈笑风生,展现身经百战的一面。
「我准备去越南服役。」菲利普戴高乐拿着一杯红酒告诉科曼,现在法属印支的战事焦灼,作为法国军人的一份子他应该贡献自己的力量。
「一定要小心,不过海军还好。」科曼当然不会阻止菲利普戴高乐的镀金,是为了法国肝脑涂地的伟大事迹。
「我在西贡还有一些人脉,不仅仅是侨民,当地的一些华人商人和我关系也不错,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
「华人富豪?」菲利普戴高乐还真不知道,科曼曾经也是在东南亚搞风搞雨过的,对方从来都没说过。
「是的,他们还协助北非的移民工作。」科曼回答道,阿尔及利亚的移民正在稳步增加,这里面也有西贡大买办们的贡献,「我们合作的还算愉快,他们可以帮不少忙。」
不一会儿阿兰这个新郎来了,向两位陆军和海军当中年轻军人的榜样举杯,科曼和菲利普戴高乐来了一个小李子同款姿态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