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爷爷!您高抬小鼠鼠了!”
灰鼠听到『大王』二字,不仅没有高兴,反而心里七上八下。
但和一位大妖王结缘,这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陈贯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却忽然感知到了一股很特別的感觉。
这个是属於『心血来潮”。
哪怕陈贯当时选遗產的时候,没有选心血来潮,但这个本就是金丹中的心识小神通。
尤其陈贯此世叠加的心识更多,於是也於去年开启了。
至於『树木”的这个心,如今化为人体以后,也是类似人类的心臟。
但原形是树干上方三分之二位置的『树心』。
“有人对我有杀意?”
此刻。
陈贯是將目光望向了南海的方向。
这个杀意有点远,好似是来自於另外一个朝野。
一时念到这里。
陈贯还真不知道自己在外朝里得罪了谁。
只是这杀意相隔十余万里,且危机感不重,所以也一闪而过,让陈贯无法准確判別。
同时,灰鼠看到树爷爷好似在思考什么的时候,拱手討笑的动作也忽然停止,又安安静静的不敢声。
这般呆立的一幕,让他更像是招財猫了。
一分钟前。
十四万里外,赵朝的边境。
深林。
如今我的伤势已经恢復了七成。
树妖姥姥一边感受体內的灵气,一边將目光看向了齐朝方向,
『宝树啊宝树,你一定要等我啊!可別被其他修士砍了去了“对我有杀意的到底是谁?我在外朝又得罪了谁?”
齐朝,灰鼠的山洞內。
陈贯百思不得其解,
还是槐树在生前得罪了哪个修士,之后这修士又跑到了朝外?
陈贯在猜测。
但猜来猜去,感知不到具体的位置以后,陈贯很快就不在意了。
因为当事情走到最后时,不外乎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而心血来潮虽然是“防患於未然”,可以提前预防。
可也不是定点反侦查雷达。
或许等境界高了,才能別人一对自己有杀意,自己也能瞬间锁定此人。
不过,如今心血来潮也给自己提了一个醒,让自己知道了外朝有『敌意”
“等道行再高一些,保险一些以后,就去那边转一圈,瞧瞧是谁。』
陈贯將目光从赵朝方向收回,
赵朝那边的修土,民风偏武,也使得好斗的武修比较多。
万一发生了矛盾,打上一路,將身体打垮了。
这一世的很多事情与因果,估计就很难解决了。
思索著。
陈贯又看了看保持討笑动作的灰鼠。
如今第一件事,就是灰鼠的因果。
而他所招惹的『黑风山妖王』,是筑基三百多年道行的『烈鹰妖”。
陈贯看过不少斩妖司的资料,知晓他他曾经是南境森林里的几大妖王之一,后来被后来者居上,挤出妖王队列以后,便独自落居到了黑风山。
可就算是被人挤下,他的一身实力也是深不可测,远不是平常筑基三百年的修士能比。
陈贯按照斩妖司內的资料,略微估摸了一下,感觉他应该是排在大齐全族排行榜上的『50
名”左右。
如果,自己再修炼一些时间,能打过他,那基本也算是进入大齐全族前五十了。
至於“烈鹰”,是这个世界的独有动物正常没成精的烈鹰,样子和苍鹰差不多。
但烈鹰背部的毛髮为红色,展开翅膀足有三米多长,远超苍鹰的体型,力有两千斤,且能日行万里。
在先天上,就已经属於一种远超寻常动物的『凶兽”。
尤其,这『兽”要是能分等级的话。
陈贯感觉,首先最后排名的是『普通兽』,类似豺狼虎豹等等。
再厉害一点,就是『凶兽”,类似烈鹰。
再往上,『异兽”,就是自己上一世的蛟,或是一些奇兽。
再之后,就是『传说中的生灵”,像是正常血脉的龙、凤等等。
至於最后,那就是天生的『神灵”。
出生就是『天部眾属”,拥有很大的法能。
如地球神话中的『烛龙”,睁眼为白日,闭目为黑夜。
也如『朱雀』,能给世间带来福运祥瑞。
烛龙与朱雀,他们出生就是神灵,自身就是一种规则的显化。
再者。
大法力者转生时,如果能在机缘巧合的微弱概率中,破开『胎中之谜”,带有上一世的记忆,
那其实也是『天部眾属”。
威能不次於这些山海经中的神兽。
因为人家很快就能『站起来”。
陈贯对此没有怀疑,因为自己转世之后,借用以往的经验,修炼是非常之快。
又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还不是传说中的龙属,而是“特別加强版的天部眾属”。
像是奇兽的血脉可以叠加,如大能转世的记忆又能保留。
陈贯感觉,自己所缺的就是时间,但所需的也是时间。
因为广林真人的关注”,还在倒计时。
难道是长弘没有找到梁游神?
陈贯在推测,也准备过些时日,去阴司寻人。
再加上自己槐树的大妖身份,本就是阴属,说不定找到梁游神以后,还能適当的聊一聊,看看能不能学一些阴司地法的小神通。
转眼,半年时间过去。
开春季节,万物復甦。
也在今日。
灰鼠旁边的一个洞府內。
陈贯从闭关中出来,气息更为雄厚。
这半年中,陈贯为了应对黑风山妖王的事情,继而每日都在修炼,或是偶尔静极思动时,出府指点一下灰鼠。
此刻。
陈贯也是修炼修到乏了,就从洞府內出来,看看这开春的美景。
只是黑风山常年被阴云与煞气环绕,使得此地瀰漫著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浅薄灰气,让这边显得死气沉沉。
眼看这边瞧不见美景。
陈贯倒也隨心,腾云驾雾,就向著黑风山外飞去。
走走停停,偶尔在一座山川间落下,看看春季美景。
三日后,中午刚过。
陈贯又一次走出一座林子时,看到前方有一座小镇。
比起小刘子镇,这个镇子要小上几圈,但也有方圆十几里。
走到城门前。
陈贯稍微往里面一望,看到人来人往的行人行商,还有大街上的叫卖声,也是络绎不绝。
但更多的人,是在此处城门內的侧方,排队进一处庙宇。
其中很多人手里,还拿著一两颗种子。
“河神大人保佑—”
“求求河神大人,佑我家来年丰收——”
伴隨著庙宇內传来的祈祷声。
陈贯看到很多人都在排队拜神。
或者说,是在拜自己的『神像』。
神像是一条盘旋的龙,盘绕在一位大汉的身上。
这大汉,和自已前世的人身有七分相似,但或许是在附近祈祷声中的气氛下,却显得更加的威严庄重。
陈贯看了几眼,感觉挺好的。
先不说应不应劫,也不说天缘奖励。
单说这些香火气息,还真能让自己的上一世尸首修得正神金身。
虽然没有天缘直接奖励的快。
但也只是时间。
想到这里,陈贯心里是摇了摇头,
“时间,时间,都是时间,修炼一途,还真就是几十年几十年的熬。
可是仔细想想,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也有六七十年了。
不知不觉,几十年確实挺快。
陈贯思索著,又忽然循著远处飘来的香味,从神庙前离开,准备在前面的路边茶摊上喝个茶,
吃个点心。
只是,陈贯放鬆间看似是无忧无虑,和正常人差不多。
但周围来往的客商和百姓,却觉得陈贯长得有点奇怪。
因为陈贯的这身灰色长袍,还有神异的眼睛,给人一种非常恐怖的感觉。
不过,陈贯无事时,又气质平和。
这般中和之下,使得陈贯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奇怪的算命先生”。
这也是很多算命先生都自称『看人运势看多了,把眼睛看瞎了”。
所以“瞎子半仙”的摆摊头旗號,在大齐也是比较流行的。
可是在路过陈贯的眾人看来,这“算命先生”又太高太壮了,不像是瞎子半仙。
“这个的个头好高—·.只比河神爷的丈高神像低一些——
“快看——这人的眼晴一黑一白,看著像是—真瞎了?不是那些瞎子半仙的头?”
“莫要胡说,小心得罪了那——·那算命先生—”
路过陈贯的眾人,都不时看向陈贯。
陈贯也不在意,坐到路边的茶摊,就让小二去备茶备点心。
同时。
陈贯大大方方的打量周围行人,也偶尔和一些望来的打量目光对视。
观眾生相,也是修行之一。
只是,陈贯看著看著,却忽然感受到了半里外的一处府邸里,有非常轻微的行属波动。
灵识稍微一探。
陈贯发现是一位年满一岁的娃娃,
再根据行属波动。
陈贯大致判断,他的资质差不多也就八品火灵根。
还算是凑合吧。
但恰恰是火灵根,又是自己因果奖励內最早升级的『八品”。
陈贯颇有感触,静极思动,便想去看看他的周岁礼,『抓周”。
也就是一堆物品摆放在桌子上,看看孩子抓什么。
此刻,那户人家正在筹备。
春游路过此城,碰巧见到,也是我与这娃娃有些缘分在內。
陈贯感觉有趣,又静品著茶,等待抓周礼的筹备。
按照齐朝习俗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左右。
现在才下午一点,还早。
不如在这里喝喝茶,看看镇上人来人往,眾生百態。
也在陈贯喝茶吃小点心的时候。
大约一个小时过去。
远处走来了一行十几人。
为首的是一位员外打扮的中年,行为举止中都体现出一种富態。
“孙员外!”
“员外从城里回来了?”
路上认识这位员外打扮的人,都是客客气气的打招呼。
“嗯,我家娃娃抓周。”
孙员外也都微微点头,偶尔向熟人回上一句话。
但当他看到路边桌旁陈贯的时候,却是稍微多停留了目光。
包括跟著孙员外的眾人,也是和之前路过的行人一样,多看了陈贯几眼。
陈贯看到他们望来,想著这孙员外是那娃娃的父亲,且自己等会想去看看,倒也主动的点头礼。
同时,孙员外看到陈贯点头示意,也是笑著点头回礼。
除此之外,两方都没有聊天,毕竟是萍水相逢。
嗒嗒·.—
之后,孙员外等人脚步不停的从陈贯身边离开,准备回家参加抓周。
“这都认识了,应该不会赶我。”
陈贯这时也从茶摊上起身,结了帐。
再从前面的街口拐弯。
陈贯正好看到了还没走多远的孙员外等人。
等剩下百米远的距离。
陈贯稍微加快了一点脚步,也和孙员外等人一同走到了孙府前。
“矣?”
几位护卫见到陈贯一直跟著,倒是要拦著陈贯继续靠近。
而之前陈贯跟著时,他们只是以为顺路。
但孙员外脾气倒好,再加上陈贯的相貌奇特,很容易被人记住,他倒是奇道:“这位-先生,你我之前在茶摊见过吧?
而你此次跟来,这是—?”
“听说你家娃娃抓周。”陈贯看了看府前的大红布条,“观一番礼,沾沾喜气。”
“哈哈哈!”孙员外听到这话,顿时大笑出声。
这也是孙员外中年得子,所以关於他孩子的事情,他都是开心的。
隨后,他见陈贯虽然长得恐怖,但气质隨和,便想了几息后,一边让护卫退下,一边虚手邀请府內,
“来者是客,这位先生,请!”
孙员外说著,又看向了旁边的一位护卫,“带先生进府饮茶。”
“是!”护卫领命。
“孙员外客气了。”陈贯抱拳回礼,便跟著这位引路的护卫,进入了孙府內。
一眼望去。
如今院里的人不少,都是来贺礼与观礼。
其中相熟的人,是三三两两的在聊天,
陈贯因为谁都不认识,倒是跟著护卫在府中的大院里落座。
身前还有一张小桌子,一壶茶。
又在院里中心,是一张大桌子,上面有元宝、笔墨、算盘、书籍等等之物。
距离抓周礼,就剩十几分钟了。
又在等待中。
陈贯看到各个院落和前院里的人,都三五成群的走进来了。
大致有个七八十人。
还有一些观礼的人,有些许武艺在身,继而跳到院中的小亭子上张望。
不多时。
在眾人的观望下,一位妇人也抱著一位颇有灵气的娃娃出来了。
“这男娃生的俊!”
“瞧瞧人家孙员外的孩子,白白胖胖——"
眾人看到孩子出来后,都先后送出了讚扬话语。
“多谢多谢!”
孙员外与那妇人,听到这些讚扬,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但隨后,当他们看到一位老人从门口进来时,更是大喜过望,激动不已。
“谢冯大人赏光—"
衙门里的主簿大人来了。
主簿,可是镇里的三把手!
在孙员外与妇人看来,这位大人能过来看他家孩子的抓周礼,这是天大的荣幸!
更是觉得脸上有光!
“没想到孙员外连主薄都请来了—·
其中一些观礼客,都看的心生羡慕,觉得孙员外的能量更大了。
“不必多礼。”主簿面对孙员外父母,还有其余眾人的討好目光时,却是稍微压压手,示意抓周礼开始。
不知不觉,主客转换,主簿这一来,倒成了发號施令的人。
尤其眾人也觉得正常,並將目光看向了孙员外。
也待主簿话落。
孙员外看向了自己的正妻,小声道:“让孩子选吧。”
“嗯————”妇人也將娃娃抱到了桌子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的看向娃娃,想知道他会选择什么。
只是,娃娃虽然年龄尚小,但身怀灵根。
再加上他心无旁鶩,能更好的感受灵气。
於是他完全无视了周围的物品,反而跌跌撞撞的推开身前的书籍,又將目光看向了人群后的陈贯。
此刻未隱逸气息的陈贯,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磁铁,在一直吸引著他。
“矣?”员外看到自家娃娃往桌外爬,且目光一直呆呆的盯著远处,一时不明白,但也顺著的自家娃娃的目光望去。
包括其余人,也是顺著一瞧,发现小娃娃是在看著一位眼晴一黑一白的大汉。
“这人是谁?”
“是咱们镇子里的人吗?”
“此人容貌怪异是有奇相—
广“看这人一身粗布麻衣,又是这般扮相,像是算命先生·难道抓周之后,孙员外还要帮他儿子算一卦?”
隨著小声的交谈,很多人都在打量陈贯。
主簿也是多望了几眼。
这般壮硕体格,想必是有武艺在身,也不知这小兄弟是否会来衙门当差?
眾人心思各异,都被陈贯的奇怪样子吸引了一下。
陈贯则是无视所有目光,单独望著桌上的娃娃。
他跌跌撞撞的走著走著时,已经快到桌子边缘了,越过了所有的抓周物件。
“抱歉抱歉”孙员外感觉气氛有些僵住,则是歉意向四周抱拳,並向陈贯拱拱手。
他感觉自己娃娃这一直望著陈贯,又让这么多人討论陈贯的『身体缺陷”。
是不太好的事情。
同时,他看到自家孩子都跑出抓周的范围了,於是又抱起娃娃,再次放在了一眾抓周的物品中。
此次。
娃娃被一干扰,又在天生的心性中,看著桌子上的银元宝亮亮闪闪的,於是抓起了它。
“哈哈哈!好!”
孙员外见此一幕,顿时大笑不已,“家里的买卖,终於有人继承了啊!”
“恭喜孙员外!”
眾人看到抓周礼结束,也是先后道喜。
“孙员外有福气了啊!”
“对,等你家孩子长大以后,孙掌柜今后可以享福嘍!”
“孙大哥添財添福啊———”
“哈哈多谢多谢!”员外笑呵呵的捧手回了礼,隨后又看向了那位相貌奇异的先生。
如今抓周礼结束,他也是为了弥补之前的尷尬,专门向陈贯邀请道:
“这位先生,今日留在府中喝几杯酒?”
隨著孙员外的问话,很多人都望向了陈贯。
包括主簿大人,也想等今日事情结落后,测测这位身材壮硕的汉子,是否有武艺在身。
“不了不了。”陈贯听到孙员外的宴请,却笑著抱拳回礼,“天色有些晚,在下有些事情,先行告辞了。
缘不至,缘不至,就不打扰诸位了。
但今日的喜气,还是要添的。”
话落。
眾人还未从这玄妙的话语中反应过来,只见陈贯化为了一道青紫色云烟,消失在了远方天际,
引来了云雾与雷霆。
带来了今年的第一场春雷与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