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
上午。
雄伟的东城外。
陈贯先是看了看前方密密麻麻排队进城的人群后,又瞭望著远方的一条小河道分支,
这水属阵法,倒也不算深奥。
但却和我本命神通“呼风唤雨”的灵气脉络有些相似·
伴隨著喧譁的热闹声,如今城內外的人流量,是原先的数倍。
皆因三百里外的总运河盛事,在很多人看来,已经到了尾声。
因为正常的河道已经完善。
不过。
在陈贯看来,如今朝廷却像是推算出了什么,继而开始布置一些牵引东境水源的法阵。
不然,东境之水却诡异的引不来。
整个朝內的开凿万里大运河,又借东境无尽山河之水。
在没有正神的情况下,这个是活万万民生机的大因果。
可不是那么容易开闸的。
陈贯如今出来转了一圈,也知道朝廷是真的牛逼。
在朝內没『水部正神”的情况下,但却敢逆转天时,行水部正神的事?
说句不好听的。
这般一套下来,阻止了乾旱,又活了万民,不就是正面和阴司正神们抢业绩吗?
要知道,这世界真有鬼神,真讲因果。
弄不好,这运河一事是要出大事的。
就算是阴司不捣乱,但这活万万民的善果,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也不知道朝廷怎么解决如今就这般猛猛布置阵法,迟早要出问题。
此刻。
陈贯一边排队进城,一边回忆路上见到的河道一景。
很多地方的河道,都刻有阵法,而不是单纯的让水源自己流动。
这就是『改换自然大势”,改天地的因。
弄不好,是要造天的果,也就是“挨天遣”。
但一般人是看不到灵气雕刻,反而觉得就是正常的河床。
“我看都建好了,怎么还不放水?”
进城队伍里,很多人还在谈论著『为何不放水”的事情。
无知者,倒是不知道朝廷正在和天地赌命。
而眼界的高低,也使得很多人不知道具体的『完工时间”,甚至在他们看来,很多人在河床內“高来高去”的动作,是没有必要的检查。
相反。
陈贯以几年来的所学,却能大致推算完工的时间。
应该是三个月左右,就能改这天时。
同样的,陈贯现在对於阵法也有不少的感悟和经验。
像是普通的一些术数与阵法,都能刻画出来。
思索著。
正在排队的陈贯,又向著身后正在打量附近的祁雷说道:
“这一段时日先在东城暂住,等几月后將要开闸,再去东城河。”
东城河,就是运河中枢。
那里附近已经全是帐篷,甚至还有人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准备待在这最好的位置,看开闸盛景。
凑热闹的人,在哪里都不缺。
但是福是祸,就说不准了。
真要有天罚,那一圈就得是狂风怒雷与山崩地震的中心。
“估计也有不少修士知道此事。』
陈贯压低了灵识,更多是用耳时,轻轻的『听”一圈附近。
倒是听到了不少道行不浅的修士,混跡在了人群之中。
最高者,差不多有七十年道行。
这么大的逆天事情,估计不止是最近的两朝修士想要过来看。
甚至各地散修与妖王,都得看看齐朝如何收场。』
陈贯心里想著,正琢磨自己孙子会不会来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一道『奇怪的气息”扫过自己。
可是再一感知,却无影无踪“这气息不是活人?
陈贯疑惑间用灵识探查附近,却毫无所获。
不过,根据那道转瞬即逝的气息。
陈贯感觉那应该是一种物品。
果然,一场盛事將要爆发,確实会吸引到一些奇怪的人和物。
如今刚来东城,就见了。
但—这气息是什么?
陈贯好奇,但確实再也感知不到了。
与此同时。
东城最大的酒楼外。
一个还算是普通的轿子內。
正有一位三十多岁的青年,手里拿著一面铜镜子。
里面勾勒出了十里外的城外一景,且也显示出来了一个人,正是陈贯。
当时陈贯用耳识神通,又在城外观看云河分支。
都会有稀少的灵气波动。
虽然正常修士感知不到,但这镜子却是一件『水、风』双属的奇宝。
之所以『奇”,是没有杀伤力,但功能很特別,能测一个人的气息与灵识。
“今日一照这些来往的人,倒是照出了一道不得了的气息。』
青年看著镜子里的影像,发现陈贯是模糊的。
但其余人的景象都清清楚楚。
这证明陈贯最少是百年道行在身,才能抵挡『宝镜”的探测。
而这个探测,不仅能查对方行属,且也能查对方真身。
“他是人,还是筑基化形的妖?”
青年越发好奇,也一直让宝镜『跟著”陈贯。
只要继续『照著”的期间,陈贯若是显露出气息,就能得到陈贯的基本行属情况。
“世子,到了。”
这时,轿子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青年听到以后,也一边看著宝镜,一边下了轿子,向著前方的酒楼走去。
又伴隨著『叮叮噹噹』的响声。
青年身侧和腰间,也掛著一些泛著奇光的宝贝。
这也使得青年走进酒楼的瞬间,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且如今,运河盛事。
此刻在这『高档地方』吃饭的人,大多也都是有些道行的武修与灵修。
他们是能区分宝物和寻常之物。
这青年,一身法器。
其中,在靠边上的一桌。
这里坐著四位修士,道行二十年到四十年不等。
嗒嗒一也隨著青年从这边走过。
这一桌的高个修士,首先露出奇怪表情,又向另外三人传音道:
“这后生隨意拿出宝贝,就不怕他人起了心思?”
“是啊。”一位全身黑衣的人回道:“他身旁的护卫,也不过是道行五年的后天小成,
这能保著他?”
二人说著,又望向同桌的精明少年,与看著像是农家汉子的中年。
少年没有说话,而是在吃饭。
“哈?保他?”农家汉子却摇摇头,回以传音道:“三位哥哥,你们不知道他是谁吗?”
他说著,又摇摇头,
“也是,若是三位哥哥知道他是谁,也不会如此『口出狂言了”。”
“狂言?”黑衣人听的不高兴,“我们南外三兄弟,还真不知道这狂言是什么意思?
大不了就动手杀人,再遁走离去。
这有何怕?何惧?”
黑衣人、高个修士,还有精明少年,他们三人是在南境森林里混的。
因为天天和妖修打交道。
所以一身弱肉强食的匪气也很重。
如今也是听说了大齐改换天时的事情,才特意赶来。
“可不敢!”农家汉子看到黑衣人真有心思,顿时嚇了一跳。
“怕什么?”高个修士却安慰道:“小弟,別担心,我们自有章程。
但你之前说的狂言二字,三位兄长不喜欢听!”
“你说的三人,別算上我。”精明少年瞄了几人一眼,“再者,你们也別逗他了。
更別一副伴装要动手的样子,以免真出了祸事。
这里是大城內,不是无人管的森林。”
精明少年说著,又向著依旧紧张的农家汉子道:“几位哥哥只是玩笑话,但如今却真不知道此人是谁?
小弟,给三位哥哥讲讲。”
“是啊!”
“说说看。”
这时,另外两人也笑呵呵的喝酒夹菜,哪有刚才的杀伐之意?
“好——.好—”农家汉子看到三人真像是开玩笑,才忽然鬆了一口气。
隨后,他就连忙说道:“此人是『大將军”的儿子,张世子!”
“大將军?”精明少年瞳孔一缩,“是被齐帝封为『西境王』,镇守西边境的那位前辈?”
“正是!”农家汉子点头。
“竟然是他?”
“好险好险—之前还真有些动手的意思.”
另外两人听到此言,也是一阵后怕。
但怕的不是这位大將军。
因为他已经死了。
皆因这位大將军所镇守的西境,是一片山野与荒地交织,妖魔不知凡几。
危险性非常高,远胜於南海与南境森林,
也是如此。
大將军於十几年前,和几位邪魔的斗法中受伤严重。
但他却死战不退,最后和几位邪魔同归於尽了。
可却也打散了西境妖魔乱舞的局面。
如今,西境军镇守西境边关的时候,是一点都不吃力。
又在这般功绩中,长辈的余暉下。
张世子哪怕不学无术,也没人说什么。
做多就是继承不了他爹的位置,做不了第二位西境王。
再者,这王位没法世袭。
世子,也是很多人对他的敬称。
且在满是大员与二代的齐城內,也有人唤他『张小王爷”。
但哪怕西境王逝世。
也没人看到张世子无依无靠后,继而吞併大將军的资產之类。
因为整个西境军的將领保他。
皇室也保他。
功臣之后”肯定要保,这是身为君主的仁与德。
若是不保,也不说什么更为深层次的利害关係。
单单是让其余功臣心寒,这个皇室就受不了。
同样是齐朝的皇室在保。
当三人听到张世子的身份背景后,肯定有后怕。
刚才若是动手,以他们的本事,若是张世子无后手,他们觉得,抢是能抢来。
可却活不了。
並且家里人与亲朋好友也难活。
隨著世子出现,很多人都在小声聊世子。
但在最大的雅间內。
张世子却再次取出了镜子,观察著陈贯与祁雷的踪跡,
並且他还专门让镜子的观测方向,在『易容过后”的祁雷身上停顿了许久。
“这是雷属?而且这般熟悉的气息———
张世子观察了一会,隨后想到了一个人,却忽然笑了,
“祁小侯爷这般“闷蛋”的主儿,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张世子认识祁雷。
然后,这里就牵扯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那就是祁雷的事情,虽然说是皇室中的一件丑闻,也特意需要隱瞒。
但关於“秘密”这个东西,它很容易就被泄露出去了。
於是。
张世子是知道圣上的这位『皇侄”。
也知道祁雷的身份尊贵。
“他怎么会来这里?
张世子感觉奇怪,不由向旁边的侍卫问道:
“我记得祁侯爷收他为义子,又將他带出了齐城。
听说是往朝外带了—"
张世子说著,也不是很肯定,但如今却疑惑道:“且不管是不是往朝外带吧。
但我听说他很少出门。
只有一年一次的皇宫年关大宴,或许有幸见这位祁小侯爷一次。”
张世子说到这里,不待侍卫回答,又自顾自的回忆道:“我听我父亲说,我刚满月就被赐了王室的年宴请帖。
如今,我虚岁三十二,去皇宫参加了三十二次年宴,也只见了他十五次。”
我一个小小护卫哪会知道你们皇室与王室的事?
侍卫心里撇撇嘴,感觉世子问的都是一些无用之言。
因为他要是知道这些隱秘事,又情报网这么广泛,哪还会是一个小小的侍卫?
以那样的情报网,他又是这样的小小境界,肯定早就被人按著打死了。
但,主子竟然问了。
他还是笑著帮忙分析道:“回世子的话,小人猜测———嗯———"
他说到这里,看了看镜子內的年轻陈贯,
“您瞧,祁小侯爷的身份异常尊贵,却甘愿跟在这位小先生的身后。
小人猜想,应当是这位小先生带祁小侯爷出来玩的。
您之前在路上也和小人说了,这位小先生有百年道行在身。”
“哦?”张世子更是疑惑,“皇宫大宴上,我见小侯爷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参加。
但这位看著和我岁数还小的人,却能將小侯爷带出来?
当然了,他道行是高,但能高过祁侯爷吗?
我这宝镜照祁侯爷,是完全看不清,且侯爷还追因寻踪,找到了我,专程训斥了我一顿。”
“那您还敢隨便乱照啊?”侍卫脱口而出。
可下一秒,他心知说错话以后,又忽然竖起大拇指,讚嘆说道:“世子不亏是世子,就是敢行他人不敢行之事!”
“你快些爬著吧去。”张世子笑骂一句,“如今东城事多,又可能有妖物与恶人混进,我也只是想帮朝廷分担而已。”
张世子说著,又摸了摸腰间父亲送他的普通玉佩,
“我虽然资质浅薄,修炼二十多载才得十年道行。
但忠臣之后,自然要行忠臣之事,才不会侮了我父亲的威名。”
“世子!”侍卫听到此言,顿时打心眼里肃然起敬,身子站的笔直。
“唉,来点实在的。”
张世子手指点著桌面,又指了指镜子里依旧模糊的陈贯,
“我探出来了一些气息,像是水属与雷属、还有火属?
自身最少百年道行,又三种行属?
罕见罕见—
以及——还有些妖气?”
张世子惊嘆,又很快吩咐道:“你去翻府里的人物誌典籍,再命人去城里的斩妖司,借阅典籍,看看有谁和他相似。”
张王府內有一个『画像库”。
基本记录了他们所能知道的三朝高手与名人资料。
但像是这样的画像库,也不是张王府与斩妖司独有。
而是每个王府、还有衙门,以及一方豪强什么之类的大小势力,基本都有这样的地方。
包括陈贯所在的赵家,这个对於张王府等大势力来说,只能算是一个偏远小镇的小家族內,也是有画像库存在。
记得都是附近镇子里的名人与高手,以及一些路过的高手名人。
並且小刘子镇小,高手也不多。
赵家主更是让后辈与护卫们去背,去记人家的容貌样子。
半日后,中午。
陈贯和祁雷在一家客栈內落宿,
且通过这半日时间。
陈贯不时也感受到了那个物品』的探查气息。
大约的位置,是在城中。
灵识只要放开,基本很快就能锁定。
但东城內的修士太多,各地高手也不知道多少。
陈贯也不敢贸然的放开灵识去探。
只是。
如今在这客栈后院落住没多久以后,陈贯却奇怪的感受到,这股探查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
“这是做什么?
此刻。
不大的房屋內。
陈贯一边戒备,一边想著要不要跑路。
但根据这个接近的速度来看,倒是慢悠悠的平和,和常人走路差不多。
好像是对方在释放一种平和的善意。
若是自己不见,也有足够的时间,先吃个饭,喝个酒,再慢慢离开。
而不是那种刷刷刷的飞速过来,搞得像是生死时速,你死我活一样。
当然,要是高手故意这样慢吞吞的,那分明也是胜券在握,自己跑也跑不了。
不如见见。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不知不觉,又三个小时过去。
下午。
张世子带著护卫来到了这家客栈。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没想到自己这一查,倒是查到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
或者说是妖物!
我的老天爷啊没想到竟然是南海妖王来了张世子一边想著,一边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一侧,
为了让此次的见面显得正式,也为了表达自己的尊重之情。
他穿了世子正装,是一件小蛟龙袍。
又在这个世界里,龙是传说中的生灵。
王室和皇室,將龙纹在衣服上,不是一种贬罚,觉得龙只能陪衬,而是想要借龙威的庄严,凸显自己的『天下正统”。
像是圣上,就是自称『真龙天子”。
因为真正的天部龙属,生来就是仙圣之眾。
当然,陈贯这种更多属於妖修,是自个化蛟的。
但在很多人看来,也不得了。
起码祁岩是尊重的,张世子更是嚮往与激动的。
“第一次见“龙”—·
张世子当走进客栈后院的时候,还不知道该怎么和那位南海妖王大人打招呼。
只是,他还没多想,却见前方院外已经站著一人。
正是宝镜內的陈贯。
“南海.”
张世子本来挺能说的一个人,当忽然见到陈贯的时候,也结巴了一下。
隨后他才拿出了小王爷该有的气度,抱拳利索的说道:“在下西境王之子,见过南海龙兄!”
张世子知道自己的名字肯定不出名。
所以没必要说了,还不如一开始就报出家父的名號。
西境王?』陈贯真听到这名字。
是一位筑基三百载的大修士,可惜却和一些邪魔同归於尽。
“张世子,久仰。”
陈贯也不提他家父,可也听到了他最后几百米走来的路上,很多人称呼他为『张世子”。
“龙兄竟然知道在下?”
张世子听到陈贯认识他,且说话又这么隨和与客气,倒是一时间本性凸显,顺杆子爬著,直接热情的邀请道:
“兄长,这小小客栈太过寒酸,不如去小弟的府上落住?
小弟府上有陛下赏赐的宫內御厨,其手艺绝对会让兄长流连忘返。”
这什么人?一开始就邀请去家里?』陈贯听到他的这些话,是有牴触的。
甚至一开始对於他的好感,也无限的在下降。
但仔细说来,也不是单单因为他的这句话。
相反,陈贯其实不想和什么王的世子打交道,
因为自已本来是游歷,是体会凡尘,而不是找人家享福几个月。
如若想要那样,自己让祁岩道兄把小院重新装修一下,再请点下人和大厨就好。
虽然比不得这位世子口中所说的朝廷御厨。
可也大差不差的?
真要图那享受,自己倒不必去一位陌生人的家里。
搞得像是自己没吃过饭一样。
但这时。
张世子一句话说完,却顺手又將怀中的宝镜拿了出来,恭敬向陈贯递出,
“小弟猜测,以兄长的高深本领,应该也感受到了宝镜的气息。
而小弟自身境界微薄,却无法发挥宝物的全部作用。”
他说著,言语真诚道:“初见兄长尊荣,小弟十分荣幸,且这份小礼物,小心意,还望兄长莫要嫌弃!”
当看到这面宝镜的瞬间。
陈贯心里一愣。
因为这件宝器,不仅正是窥视自己原身气息、又追踪自己痕跡的奇异物品。
尤其是这效果,还有样子,却也像是西游记里的『照妖镜!
“这不是人为炼製的——
陈贯如今亲眼见到这宝镜以后,除了感受到它的镜子边缘是人为镶嵌的护套以外。
其中的铜镜子,倒像是天然形成。
甚至隱隱约约还有一种特別的感觉。
那就是此物在这世间中,只有『一件”。
这个感觉,是来自於因果画卷。
大致是,等这件物品毁坏了,那么其余人才能炼製出来,亦或者是其余地方又天然形成。
这个只有一件的感觉很怪,可又很真实。
像是某种天地规则下,必然是这样。
而在西游记里。
照妖镜確实好像只有一个,是托塔李天王的法宝。
不仅可以照出修士的原身,且能追踪对方行踪,更是能定住对方的『真身”与『元神!”
此宝,虽然没有西游记里那么神奇。
但可以蕴养。
陈贯一眼就喜欢上了。
同时,再瞧瞧一副想和自己结交的张世子。
陈贯感觉他哪是什么世子?
这分明是自己的送宝童子!
更是有缘人!
且自己游歷,不就是在找缘法吗?
不就是去他家里住下,再吃个饭吗?
“既然张贤弟有邀,恭敬不如从命,请。”
一个时辰后。
三里外、东城的斩妖司內。
能抗大齐一十九城的郑修士,正看向『东城的斩妖司主事”,
“东城主事,你是说—之前张世子的人,来咱们这里查找典籍了?”
东城运河是大事,斩妖司的二把手『郑修士”,特意带人过来坐镇。
一把手,则是吴主事,他还需顾及全朝斩妖一事,始终镇守齐城。
“对,是来查了。”
东城主事听到郑修士的询问,也肯定道:“在三个时辰前,张世子的几位门客,翻了一些关於南海妖王的典籍。”
“南海妖王—
郑修士负著双手,想了一会,又问道:
“此事知道的人有多少?”
“我所知.”东城主事思索几息,回道:
“除了张世子的几人外,只有本城的斩妖司本部。”
“不要你所知。”郑修士吩咐道:“先去问,问完再言。”
“是有—·隱秘?”东城主事疑惑,
“张世子邀请的二人,难道和那位南海妖王有联繫?”
“此事说来话长。”
郑修士望向桌子上关於蛟龙的典籍,“等你查完以后,我再和你言说。”
“好..”东城主事是比较烦谜语人的。
但人家是斩妖司的二把手,又是齐城来人。
哪怕他是封疆大吏,也总不能拿刀架著郑修士,逼著他言说。
常听齐城斩妖司那边的道友说过。
这郑兄是在吴主事面前一套,在我等面前一套。
东城主事心里想著,一边出门,一边心里摇头,
估计我要是吴主事,他肯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晚上。
东城主事再次回来,也向郑修士道:
“確实只有我司七人。
但—郑兄,我一手下见到张世子邀请了两人。
一人,是祁雷祁小侯爷。
另一人正在查—."
他说著,又猜测道:“但世子拥有一件能观人气息的奇宝,且之前又查—"
“是他,是那位妖王。”郑修士微微点头,肯定了他的推测,“我和吴主事曾猜测,祁侯爷和妖王的交情不浅。
如今这么人,这么多事搅合到了一起。
略微一思,他的身份不难猜测。”
“还真是他”东城主事摸了摸下巴鬍鬚,“那咱们怎么办?派人在附近监视他?或再查查他的具体修为?”
“嗯?”郑修士眉毛一挑,“吴主事虽说让暗地里查,但也是要隱秘一些,且知道他所在就好。
除此之外,无需了。
而如今,你这般监视和查看,岂不是——无端滋事?”
“但他始终是妖。”东城主事有不同的看法,
“郑兄你想想看,东城地界的百姓数千万,又在这些时日內,东城盛事,更是天南地北的人赶来。
但此刻,有一只大妖在这。
这能让人安心吗?”
“我能理解。”郑修士点点头,“但你还好,只是监管一地的除妖。
而不像我与吴主事,大齐一十九城万万百姓的安危,都在我二人身上担著。
单从压力而言,我二人比你大。”
郑修士说著,又认真道:“但这般压力之下,我二人却也不敢轻易去查,你就知此事之复杂,
不是一言就能道明。”
“有什么不能道明?”东城主事皱眉,“不就是祁侯爷认识妖王,且小侯爷和张世子,也与他相识?”
东城主事是靠自己努力,自己爬上来的这个位置,倒是比较烦这些复杂的朝堂关係。
“不止是这些。”郑修士看到东城主事好像是误会,於是也想要解释一些“什么不止?什么不查?”
东城主事看到郑修士还要再讲,一时却感觉郑修士就是懒,就是不负责,就是怕得罪人,於是语气有些不好道:
“我不管妖王和谁有关係!也不管郑兄和吴大人是什么意思!
如今,是在我东城。
为了东城百姓的安危,我势必要派人查他!
甚至是抓他!或是將他驱离此地!”
说完,东城主事也是雷厉风行,转身就要出去喊人。
也是话赶话中,郑修士的低下態度,给东城主逼出心气了。
他整日斩妖除魔,性格比较暴躁。
再加上最近责任很重,压力很大,情绪自然也不稳定。
只是。
郑修士看到他真的要做,又不听自己的话,却气的忽然一拍桌子,愤怒道:
“查吧查吧!
在几月后东城即將开闸的重要节骨点上,你等若是惹怒了那蛟龙,使得运河一事动乱!
就算是你我侥倖从那蛟龙手底下逃脱,但等稽查府追究下来,你我判了死罪,老子无非就是陪你一起下阴司便是!”
“这.”
刚走门口的东城主事,当听到郑修士的言语,想到那种可能后,一时也停下了脚步。
他之前只想著祁侯爷的关係,还有最近压力带来的紧绷。
倒是下意识忽略了后续。
这也是朝廷派郑修士过来的目的,一是稳眾人心態,二是多带人手,分摊近期东城人数暴涨的治安与维护压力。
不然,人在极度紧张与连轴转的情况下,真的会少想很多事情。
“那—....”
东城主事转身小心的问道:“那—那郑兄的意思是?”
“自然是要稳!”郑修士看到东城主事的心劲弱了以后,才消散了一些火气,且目光中透露出慎重,
“你我如今要做的就是,求稳、求和、不求变!
与其去查,不如找个时日,找个机会,认识张世子,再去他府上,和南海妖王明面上接触。
至於查,监视?
你这般作为,不亚於触他逆鳞。
宛如皇室与王室之眾,皆有幼龙与蛟龙刺绣,小龙袍加身,你敢去查皇室与王室吗?”
郑修士言到此处,又指著陈贯的典籍,
“更莫说他真的是天地龙属,龙有逆鳞,触之者难活!
寻死?
郑某可不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