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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贞观旧人

    贞观年间,突厥人一直都是唐人的心腹大患。

    直到太宗皇帝准备充分之后,数次派出精兵强將攻打,最终在太宗贞观三年,以李靖为帅,挥军千里破袭,攻灭东突厥,四方尊其为天可汗。

    而到了先帝的显庆二年,以苏定方为帅,分兵两路,正面攻灭西突厥,设立都督府、

    羈摩州,同时又设立都护府统领残余突蕨部眾,开疆数千里,疆域面积再度暴增。

    而歷史上,突蕨造反应该就在明年,从此结束了在大唐治下的四十九年和平日子,先是造反被平定,然后便是后突蕨汗国再度崛起。

    “太宗年间四夷略定,但等到了先帝时期,国家四面皆敌,於是遵从太宗遗愿,先攻灭高句丽,破百济,迫新罗王多次遣使入贡请降。”

    “然后,又向北平灭突厥余孽,向南安抚六詔,最后则是西方......吐蕃求亲不许,

    求地亦不许,但凡逾越者,死!”

    朝堂上,一袭紫衣孤零零的站在御案前,转头对著满朝臣僚。

    穿著紫色官袍面对所有人侃侃而谈的人名叫刘仁轨,也是先前被先帝和天后等人多次提起的老臣。

    在李敬玄之前,一直都是他在主持河西军务,但他多次向朝中进諫军略,全都被当时的宰相李敬玄驳回,於是刘仁轨乾脆上疏建议天子让李敬玄过来代替自己。

    一向装聋作哑的天子,这时候听话了。

    十八万將士,最后有多少留守当地,有多少班师还朝,又有多少..::..死在了河西。

    多年征战让刘仁轨衰老的比同龄人更快,两鬢雪白,只有眼神里偶尔露出些许凌厉,

    才让人想起他並非文臣,而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將。

    “但现在......高句丽虽灭,新罗残忍奸诈,吞併百济故地,扶持高句丽余孽,数次出尔反尔攻略边境,大唐东方烽火接连不断;

    而西面,先是数十个羈州失陷,吐蕃咄础逼人,向北攻陷安西四镇,国家又要面临两线开战。”

    唐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在后继將领们的大意和狂妄之中消失殆尽,而且距离贞观毕竟也有了数十年的间隔,就算老一辈的外族选择臣服,但他们的后人却都野心勃勃。

    刘仁轨亲眼见证过大唐最巔峰的时期,在他回到长安城后,已经和很多人谈过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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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些人说的话题,都不是他想谈的。

    他站在朝堂上,哪怕是天后这时候也不敢开口打断他的话。

    他看了一眼天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大臣,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爭权夺利,那是因为国家还在,若是把国祚给爭没了,若是把大唐硬生生爭的落了个和前朝一样的下场,又有什么意思?”

    前隋,二世而亡。

    而大唐的第二任皇帝才走,国家和朝廷就已经混乱到了这个地步一一亲者相杀,宗室大臣更是公然互相用兵!

    除非等第三任皇帝彻底稳定下国祚,要不然,二世而亡的阴影依旧会笼罩在很多老臣的心头。

    刘仁轨有这个资格代替同辈的人训斥满朝文武,此刻朝堂上全都是五品以上的的大臣,没有人敢抬头反驳。

    “武安!”

    刘仁轨开口喊道,武安立刻走出队列,他身上穿著緋色官袍,对著刘仁轨躬身施礼。

    “末將在。”

    刘仁轨盯著他看了片刻,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笑容。

    “老夫能有今日这样的威风,其实还是靠你。”

    有资格在朝堂上跟刘仁轨並排站的那些人一一郝处俊和薛震死在大理寺狱中,李敬玄死於宫变,其余由先帝指派给太子的班底老臣,有些人託病在家,有些人是真的一病不起。

    大唐如今不仅是处於將师断代的尷尬境地,更是处於朝堂权力交接的关键时期。

    “末將惭愧。”

    刘仁轨看向武安,开口问道,

    “听说你是河西回来的。”

    “是。”

    “有战功?”

    “末將曾於数次战阵廝杀之中,亲自手刃贼奴二十余人,最后一次奉命跟隨主將袭营,为大军溃围,亲手杀死贼奴十四人,最后孤立无援,身边同袍死尽,只余一人生还。”

    刘仁轨伸手搭住武安的肩膀,往下用力按了按,满意的笑了。

    “看来说的不是假话。”

    武夫和紈子弟之间最显而易见的区分就是体魄。

    “刘公,这是怀疑末將的功劳?”

    刘仁轨点点头,居然承认道:“毕竟,你长得比这朝堂上所有人都要好看。”

    旁听的大臣们:“

    “你说,你从越王府里面,搜到了他和突厥人往来的罪证?”

    刘仁轨问道,他缩回手,转身看向上方,目光和御案后的天后对了一下。

    话题瞬间回到正轨上,有些大臣的思路还没跟上,武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是。”

    “可是刘仁轨慢悠悠道:“哪怕是现在,就在这朝堂上,也有几位突出身的大臣和武將,

    自太宗年间开始,突厥人已经臣服了四十八年,为什么要在这时候造反?”

    “因为大唐苦於东西开战,兵员调动频繁,所以相应的,也徵发了大量蕃兵隨军征战,突厥人苦於战事又缺少奖赏,自然会越来越不服。”

    大唐开国初期的根基是府兵制,最初希望以天下之兵拱卫关中,所以越靠近京畿的地方,军队和兵府的数量就越多。

    但到了后来,哪怕是开国后,战爭也接连不断,到了先帝主政的时候,有一段时间里几乎每年都要开战。

    第一年打了吐番,又要转身锤辽东;

    第二年本以为能调动全力解决吐蕃的问题,结果新罗又在辽东那边不断背刺和偷袭。

    能威胁到大唐的国家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在地利上有优势一一但凡没有这个特点的,已经全都被灭了。

    “吐蕃陈兵河西,妄图攻略剑南蜀地,如果他们再往前一步,那便是关陇要地。

    而新罗那边若是再度煽动高句丽復国,合力一击,太宗和先帝两朝经营辽东的努力便全都要付诸东流:

    而北方的突人如果再在这时候趁机造反,那..::::

    刘仁轨说到这里,神情越发纠结,甚至有些愤怒。

    大唐的人力物力只能管够一个方向的战事,而且近些年来底下的官制和兵制都趋於腐化,这意味著底层的军队战斗力也在不断下降。

    “而就在这种时候,朝堂上,还有很多人居然还在想著一已私利!”

    刘仁轨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头也不回的高声道:

    “一群瞎子,一群聋子,一群......废物!”

    虽然都知道是在骂谁,但他面对的是天后。

    刘仁轨抬头盯著天后,冷冷问道:“臣请天后说说,这事,究竟该怎么办?”

    坐在御案后的天后神情略有些不自然,这时候终於缓缓开口道:“本宫一向都清楚,

    贞观年间的太平日子不是靠和亲以及割地称臣求来的。”

    她,只能在这时候主战。

    刘仁轨转头看向身后,苍老的脸上带著杀气,没人敢抬头直视他,只有那个青年和他对视片刻。

    “武將军,你有告发检举之功,你怎么看?”

    “母后,跟这群虫在一起,怎么能治理好国家呢?”

    散朝后,天后领著刘仁轨和武安回到东內苑。

    一等所有人坐下,武安就立刻开口道,语气愤,让刘仁轨不由得看了他一眼,琢磨著有没有把自己骂进去。

    他咳嗽一声,缓缓道:

    “现在既然知道了突厥人的密谋,就算不清楚实情,但也要立刻採取措施加以遏制,

    免得国家沦入三线开战的境地。”

    真要三线开打,其实不是不能打。

    大唐的疆域过於辽阔,由此而提供了基数庞大的民户和財力物力。

    真要正面不计代价的暴兵开打,哪怕是吐蕃、突厥、新罗三方加起来都不够大唐锤,

    但代价也是显而易见,那就是大唐极有可能“三世而亡”。

    刘仁轨只以为武安是天后的心腹,但听到那声“母后”,饶是以他的脑子都有些发愣,一时间有些弄不清楚这个青年和天后到底是什么关係。

    他定了定心神,看向天后。

    “既然是要打,那就要赶紧敲定方略。”

    天后沉吟不语,刘仁轨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虽然不喜欢前者,可也能理解当下的窘境。

    今年也只有新罗那边还算安稳,但吐蕃实际上是又贏了一场,更不用说已经蠢蠢欲动甚至有可能已经做好造反准备的突人。

    就算是刘仁轨也有些棘手,暂时还想不出方法。

    而这时候,他看到天后居然转头对著武安问道:“子镇,你怎么看?”

    嘶..:.:.刘仁轨皱起眉头,有些不喜,但还是默默听著。

    “河西那边是绝对不能放鬆的,吐蕃人攻陷了安西四镇,断绝朝中和西域的往来,又彻底吞併吐谷浑谷地,其野心昭然若揭,所以绝无可能让其退兵。”

    武安缓缓开口道:

    “但是以臣来看,吐蕃人用兵往往都是以逸待劳,在短时间內利用庞大的兵力合击我军,导致我军战败,而若是同等兵力或是正面野战,吐蕃则是必败无疑。”

    刘仁轨在旁边点点头,这些情况和他判断的一样,这个武安虽然是亲身经歷者,但能总结出这些问题,其眼光已经超出了普通土卒太多太多。

    若是加以培养,確实是个將才的底子。

    他主动开口道:“我军出征,一般都是以府兵为主,募兵和蕃兵为辅,但是河西当地有大量的部族都投靠了吐蕃人,所以兵源不足的问题无法解决。”

    想要让那些外族出兵帮忙,你得证明他们跟著你混有前途,也就是说你得先把吐蕃吊锤一顿。

    但你想要吊锤吐蕃,就得让那些外族出兵帮忙。

    问题直接陷入了死循环。

    “朝廷需要一场一劳永逸的战爭,再给河西打出十年的太平时间。”

    武安看向刘仁轨,缓缓道:

    “换一个合格的主帅,换一群合格的將领,而十八万大军不能打的吐蕃家家编素,那就徵发全国之兵..:::.关陇,河东,河北,辽东,做出卯足全力的姿態去打这一场!”

    十八万还打不过,那就二十万,三十万!

    天后立刻出声阻止道:

    “若真是这么做,朝廷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今日割一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寢......吐蕃虽然不配跟当年的秦国相比,但只要大唐再不予以还击,吐蕃人接下来做的只会更过分。”

    刘仁轨重重咳嗽一声,忍不住开口道:

    “其实在我看来,倒不如故意引发突厥的叛乱,然后利用早就布置好的军队强行镇压。”

    一手捶死突人,然后提著他们的户首给东西两边的邻居看。

    民间爭地,可以引发两家人你死我活的多代血仇,但国家之间的外交和攻战是很复杂的事情。

    战爭,只是政治的延续。

    刘仁轨说到这儿,忍不住摇摇头:“武將军,你有些偏激了,这么打確实能稳贏,但朝廷打一仗要歇多长时间才能喘过气来?”

    武安看向他,缓缓开口道:

    “刚才刘公一直在说,国家有三面开战的风险,但如果我说,如果真的三边全都开战,我能绝对確保至少有两面能稳贏.....

    两面能贏?

    刘仁轨摆摆手,嘆了口气道:“如果到了拼家底求胜的时候,这种胜仗其实不要也罢,现在要说的,就是......”

    “如果我说,平定北方突蕨叛乱,我只需要用一个人。”

    一个人平定北方万里疆域?

    刘仁轨笑了起来,天后也嘆了口气,她觉得武安今日表现得已经有点过了。

    昨夜的事情消弹在无形之中,现在就应该稳扎稳打。

    用人用兵,那都是朝廷的事情。

    你......还得学。

    “你说说,谁能平定造反的突厥人?”

    武安神情平静,回答道:

    “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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