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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 角力5

    三辆马车从宫中驶出时已是傍晚,齐王的马车加快几步,冲到晋王的马车前,直直将其逼停,连带着最后面的鲁王马车也不得不停下。

    几匹马纷纷打着响鼻,很是焦躁。

    齐王撩开车帘,对晋王的马车道:“听闻三哥四处招揽道士,不知所为何意?”

    晋王也撩开车帘,对齐王道:“不过是个人喜好罢了。”

    “本王倒是对炼丹一途极感兴趣,最近也在四处招揽善此道者,不知三哥招揽的道士擅长些什么?”

    晋王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心底却又生出几分怒气。

    既想尽孝,自是想寻那擅炼丹之人。

    可他才开始招揽,齐王就紧随其后,且招揽条件比他的好上许多,使得不少修道之人投奔齐王。

    齐王的母族乃是皇商,靠着母族的金银,招揽了不少官员。

    他晋王的母妃不过是一宫女,自是得不了多少助力,往常府上开销大,时常陷入窘境,如何有实力和齐王抢人?

    这些时日,晋王招揽的道士寥寥无几,此时齐王如此追问,便是有意羞辱于他了。

    晋王只得回道:“凡有真本事者,本王都可招揽。”

    齐王“哈哈”大笑两声,对晋王道:“三哥果然心胸宽广,就不知你还记不记得骨肉亲情?”

    “你这是何意?”

    见晋王装傻,齐王直接挑明了:“三哥可知叶高飞?”

    “本王对他上疏之事倒是有所耳闻,不过本王与他并非熟识。”

    “听闻他与齐承安是同科,二人来往甚密。”

    齐王丢下此话,不待晋王再回答,就让马车掉头离去,留给晋王一肚子气。

    待马车走远,鲁王才下了马车,一瘸一拐地走到马车前,好言宽慰了几句,让晋王感动道:“也只有四弟与本王有兄弟情了。”

    鲁王道:“终究是形势所迫,三哥切莫伤怀,往后此话万万不可再说,若传到有心人耳中,又要起波澜。”

    晋王无奈道:“本王每日都是战战兢兢,哪里有五弟那般肆意。”

    齐王能拦住他的马车,对他乱说一通,轮到他自己,就连一句话都不能乱说。

    鲁王又宽慰几句后,才一瘸一拐往回走。

    瞧着他摇晃的身形,晋王心酸之余又觉自己比鲁王好上不少,当即心胸也就打开了。

    待回了王府,他立刻找到齐承安询问此事,齐承安板着脸道:“王爷岂能被齐王牵着鼻子走?我等既要作壁上观,我又如何会再去保徐鸿渐?”

    此案越是因徐鸿渐闹得沸沸扬扬,才能越削弱胡益乃至刘守仁,对他们大有裨益,他又怎会去保徐鸿渐?

    如此简单的道理,晋王竟想不到,在宫门口被齐王三言两语就绕进去,若传到圣上耳中……

    “齐王何其歹毒!”

    齐承安怒不可遏。

    见他如此暴怒,晋王再不敢多嘴。

    齐承安却焦躁不安,详细问了齐王拦车,以及宫中的一切后,就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不停走动。

    今日在宫中,摆明了是晋王更胜一筹,齐王不甘心落入下风,就在宫门口给晋王设套让晋王钻。

    “从今日起,王爷不可再私自会见官员,需将精力全放在招揽道士上。”

    当今之计,唯有如此才可弥补。

    那齐王一口一个骨肉之情,分明就是在指责晋王不顾兄弟情谊,包庇徐鸿渐。

    圣上对戾太子是何态度暂且不知,可晋王不能不顾念兄弟之情。

    晋王也知事严重了,只能连连应是,再不敢多话。

    ……

    宫里。

    宗径站在龙案前,将自己最近所查的官员详尽上禀。

    此次因涉及官员实在太多,每日几乎都要查十来人,从京官到地方,可谓全面撒网。

    那些品阶高的,自是被北镇抚司带走,剩余的品阶低的,由刑部在都察院监督下详查。

    都察院最近又需弹劾官员,又需监督,实在忙碌。

    刑部比之都察院就安静多了,因刑部官员已经被卷宗掩埋了。

    地方官员被查后,以前被其压制的冤假错案就会被重新翻出来,其中又有许多涉及地方豪绅,亦或是官员勾结。

    地方官员须由当地府县初审,再交由按察使司复审,最后将卷宗一并送往京城。

    这按察使司或有做人情者,呈上的卷宗恐有被人隐瞒之处,如此就需刑部核查时提起十二分精神。

    至于京官,又涉及派系、官衔等等,不少人托关系送礼求情,人际关系也实难推拒。

    为了防止案情受这些影响,宗径干脆下令,刑部上下在刑部吃住,不可请假,不可随意出入,每半个月才能回家拿换洗衣裳。

    即便如此,每日新增十来个官员落马,依旧压得整个刑部喘不过气来,积压的卷宗也越来越多。

    光是一个刑部就足以让宗径忙得晕头转向,只得先不参与内阁一应事宜,但隔几日就需来给天子汇报一番。

    每每熬到下半夜头晕眼花之际,宗径就要在心里骂陈砚两句。

    陈砚倒是轻松,把国子监的暗道一揭露就成了,他们刑部上下就都顾不上妻儿老小了。

    如此还嫌不够,那陈砚竟又火上浇油,使得火光冲天,差点把他们刑部都给烧没了。

    昨晚他匆匆睡了一个多时辰就赶来上早朝,之后就单独给天子禀告,一个上午过去了,他莫说吃饭,连口水都没喝上。

    说得口干舌燥后,永安帝终于察觉他不对劲,让汪如海给他倒了碗茶水。

    宗径也顾不得什么许多,端起碗就一饮而尽。

    汪如海就知他渴得狠了,又连着给他倒了两碗,才让宗径好受些。

    “宗阁老脸色实称不上好看,怕是最近辛苦了。”

    汪如海感慨道。

    宗径应道:“在其位谋其政罢了。”

    “给他端个锦墩来。”

    永安帝一下令,汪如海就赶忙去端了个锦墩到宗径面前,倒是让宗径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坐了半边屁股。

    便是如此,也觉得轻松了许多。

    永安帝道:“你也不必过于自谦,这军火走私案牵扯甚广,北镇抚司、都察院加你刑部都围着此案转,近乎是被推着忙,停歇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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