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狗娘养的,敢害陈大人,老子弄死你!”
那护卫暴喝一声,一肘重重击在范监丞的背心,直接将范监丞打得整个人扑到地上,前胸后背都疼得厉害,使得范监丞如一条虫般在地上蠕动。
皮正贤等人大惊。
上回这些护卫虽阻拦他们,却根本不敢真动手,此时竟变得如此大胆,这这这……
皮正贤指着那护卫大喝:“他敢打朝廷命官,快将其拿下!”
其他官吏反应过来,纷纷围向那名护卫,竟直接将其架起来。
范监丞蠕动片刻,终于爬起来,捂着胸口恨恨瞪着那名护卫,恨不能对其剥皮拆骨。
其他护卫见那些官吏直接围殴自己兄弟,又转头看向早已昏死过去的陈大人,便有人一声怒喝:“必要将大人送出去!”
众护卫几乎是一瞬就热血上涌,纷纷将手里刀往地上一丢,捏紧拳头就朝着那些官吏冲去,双方瞬间打成一团。
官吏们虽勇猛,到底比不得上阵杀敌的护卫们,很快就被压制住。
皮正贤更是连着挨了好几拳,连官服都被扯开了。
他忍着浑身的剧痛看向还被背着的陈砚,心立刻定下。
没看到这陈砚彻底咽气,决不能让他们出聚贤门!
他大声鼓舞那些官吏:“大家都忍住,就算被他们打也需得咬牙坚持,决不能让他们害了陈大人,事后必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话音刚落,鼻子便被人一拳揍过来,他连忙去躲。
剧烈的疼痛后就是极致的酸胀感,鼻子好像有一股热流涌出,他摸了一把放到眼前,那殷红色让皮正贤勃然大怒,也顾不得扶着自己的官帽,拽着一名最靠近他的护卫扭打在一块儿。
很快就被揍得眼冒金星,连眼前的人都瞧不清。
就在护卫们将这些官吏打得抱头鼠窜之际,门房带着掌撰厅与国子监里其余干活的人赶来。
瞧见他们的官老爷被一群护卫追着打,大惊之下或拿着擀面杖,或拿着木棍冲了进去,对着护卫们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砸。
护卫们赤手空拳,很快又落入下风。
瞧着众人打来打去,王诚意急得跺脚:“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郑兴怀就道:“咱看热闹,一会儿就该能分出胜负了。”
“看这架势,陈恶鬼的护卫们撑了多久,陈恶鬼怕是出不去。”
一监生感慨道。
王诚意焦急的目光落在陈祭酒身上,如此动静竟都未吵醒陈祭酒,恐怕陈祭酒真有性命之忧。
他上前,想要再找皮正贤说和,却被直接推了出来。
见他如此弱不禁风,一直背着陈砚在旁边的何安福对着人群道:“快去找其他监生,让他们趁机回家,你们真要在国子监过年不成?”
这些监生怎的一个个跟傻了一般。
人多势众,直接冲啊!
王才哲惊呼:“小爷能回家了?!”
旋即就是大喜,对着其余人一招手:“陈恶鬼都晕死了,他们还乱起来了,咱们怕甚?兄弟们,冲啊!”
其他监生均是心头火热。
此时此刻,他们还怕什么?
难不成陈恶鬼昏迷了还能记住他们谁逃回家了?
王才哲已急不可耐地冲上去,抓住金掌撰就摸钥匙。
金掌撰极力阻拦,还大声怒喝:“你做甚?你竟敢对本官动手?”
“再嚷嚷,小爷叫我爹参你一本,让你滚回老家种田去!”
王才哲可不是那些护卫,随意听他们白话。
不就是一个不入流的掌撰,还在他王才哲面前摆谱了,真能的他。
“识相的快将钥匙交出来,小爷就放你一马!”
那金掌撰与王才哲极力推搡,大声嚎叫:“钥匙不在我身上!”
王才哲将他上半身都摸了一遍,果然没钥匙,一抬头看到极多人在来回跑动,他转头对郑兴怀大喝:“还愣住做甚,赶紧来找,凭小爷一人得搜到什么时候!莫要告诉小爷你们想在国子监待到过年。”
这一声怒吼之后,在场的监生们便直接往人群里钻,一两个人就抓一个官吏搜身。
那些官吏对护卫敢下狠手,面对这些非富即贵的小少爷却不敢如何动手,只能推搡。
可这些少爷人多势众,又胆大包天,哪里会在意他们这些小官小吏。
更甚至,王才哲在搜了一圈后将目光落在皮正贤身上。
他朝着郑兴怀使了个眼色,二人便飞扑过去,一人压住皮正贤,另一人在其身上一顿搜寻,终于兴奋地举起三把钥匙高呼:“找到了!”
监生们欢呼着冲过来,拥护着郑兴怀到门边。
皮正贤又惊又怒,想要上前去阻拦,却一直被监生们往后挤,眼睁睁看着这群一无是处的监生们将他昨晚挂上去的三把锁打开。
不过除了他的锁,门上还有何安福上的三把锁。
何安福趁乱挤进去,混在监生之中,将钥匙塞给王才哲后,等门一打开,就与那些监生涌了出去。
终于逃出来,王才哲等监生欢呼着往外冲,如同从监牢里放出来的犯人,好似才得了自由。
何安福趁乱回头对门内的护卫们大喊:“还跟他们纠缠个屁,跑啊!”
护卫们大喜,下手越发重,脱身后就往门外狂奔。
皮正贤大声呼喊,要其他人去将何安福等人抓回来,可往外跑的监生总会阻挡他们的路。
之前门口闹出的动静太大,引来不少监生查看,瞧见门开了就高声呼朋引伴,朝着门外涌去。
涌向门口的监生越来越多,何安福等人早已跑远,皮正贤等人又追不上,气得直跳脚。
金掌撰忍不住道:“这些监生怕不是故意的。”
否则怎的个个来了都把他们往里头挤?
话音落下,就觉得后脊发凉,他转头看去,就见皮正贤双眼直勾勾盯着他,仿佛要用眼神杀了他。
金掌撰被吓得不敢多话。
待监生们尽数逃出去,聚贤门内就只剩下一众官吏。
一官员急道:“陈砚若出去了,大夫若将其治好了,亦或是发觉是中毒,我等可如何是好?”
众官员正是怕这个,才极力想将陈砚留在国子监。
等陈砚彻底死了,也就不会再请大夫,此事也就掩盖过去了。
如今人逃出去,可就不受他们控制了。
朝廷命官中毒,必要严查,典籍厅的事恐怕就藏不住了。
酒糟鼻官员阴冷的声音在众人心头响起:“想要活命,只有一个法子。”
众人纷纷看过来,皮正贤更是急切:“还有何办法?”
“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