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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典籍6

    陈砚终于起身,走到范监丞面前,感慨道:“原来你一直忍辱负重,实在是本官误会你了,若你能出面作证,本官可为你向圣上求情。”

    范监丞赶忙对着陈砚躬身行礼:“小的今日来,就是不愿再错下去。这些日子小的已看明白,唯有大人才能改变国子监的困局,将皮正贤等人绳之以法!”

    “你既迷途知返,便详细与本官说说,他们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倒卖书籍,又是卖给谁。”

    陈砚邀范监丞坐到案桌对面,亲自为其倒了杯滚烫的水。

    范监丞应道:“此事从十年前就开始了。”

    陈砚惊讶侧头:“十年前的司业并非皮正贤,他们如何能办到?”

    皮正贤是在王申被调任后才晋升,在任上的时间并不长。

    “他以前是典籍厅的典籍,钥匙在他身上。国子监从上到下都极懒散,并不如何来国子监,他就趁机替换典籍往外卖。”

    范监丞喝了口热水,整个人便暖和了不少,有了力气就继续道:“卖了一些后有了银子,就能拉拢收买其他人。若不从的,就用各种手段除掉。”

    大梁的官员俸禄本就少,连家人都养不起,如今有银子送上门,只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必然会有些人屈服。

    与之相比,若不屈服,下场就一个比一个惨。

    两种手段交叠之下,剩下的就是一个牢固的利益集团。

    底下的人已经拧成一股绳,就将上面的祭酒和司业架空了。

    再加监生们吃不得苦,自是更愿意站在皮正贤等人这边,国子监也就朝下一路狂奔。

    王申来国子监后,曾经试图阻拦一二,却有力无处使,且皮正贤等人阳奉阴违,让他只能将心力都放在监生身上,倒是让一些举监能谋个前程。

    又因王申乃是首辅刘守仁的门生,皮正贤等人早已将典籍卖了不少,手头有银子也就不着急,因此并未过多为难王申。

    待王申被调任,皮正贤捧着银子四处送,终于如愿接了王申的司业之位。

    他升上去后,在国子监更是一手遮天,典籍卖得更快,短短一年的时间,几乎将典籍厅掏空。

    “这皮正贤倒是厉害。”

    陈砚冷笑。

    “他心机深沉,且心狠手辣。为了能守住秘密,这几日必要对大人下手,下官冒死前来告知,还望大人能多多保重。”

    范监丞目露担忧,显然对陈砚极不放心。

    陈砚笑着给自己也倒了杯热水:“本官身边有近三十名护卫,他们想要靠近都难,如何能害得了本官?”

    范监丞急了:“他们屡屡得手了,不可不防啊大人!”

    “本官在此多谢范监丞拼死相告,此时天色已晚,待明日本官必要再进典籍厅,查查那些书究竟是不是全被换了。”

    “大人!”

    范监丞有些着急,陈砚却抬手制止他:“范监丞所言本官是信的,只是本官总要拿到证据才能确认,否则就是恶意中伤同僚。”

    “可他们不会给大人机会,保不齐今晚就要动手了!”

    范监丞坐立难安:“小的如今与大人坐在一条船上,若大人出事,小的也会没命。”

    陈砚站起身,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细细思索片刻后,终于转身对范监丞道:“这样,明日本官朝你发难,将你赶出国子监,你出去后就躲起来。本官将他们都关在国子监,他们出不去也就无法对你动手。”

    范监丞站起身,对陈砚拱手,满脸感激道:“多谢大人,请大人保重。”

    陈砚颔首,又道:“你不宜在此久待,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范监丞舒了口气,朝着陈砚作揖后,转身离开。

    正要关门时,透过门缝看进去,就见陈砚端起桌上的杯子,往嘴边送去。

    缓缓关上门,范监丞在何安福的目送下快步离去。

    翌日一直到天亮,都没听到熟悉的竹哨声。

    监生们纷纷好奇,还互相打探消息。

    王才哲道:“指不定是陈恶鬼睡过头了。”

    其他人便乐开了花:“陈恶鬼也有今天!”

    郑兴怀“哎呀”一声,将被子往上拽了拽,悠悠然道:“要是陈恶鬼天天睡不醒该多好,咱们也不用受罪了。”

    王诚意听不下去,帮着道:“陈大人一向勤勉,不会如我等这般赖床,许是被什么事儿绊住了。”

    “他前些日子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了这么些天,不止咱们累,他也累。我看啊,陈恶鬼坚持不了多久,咱们的好日子要来喽。”

    王才哲畅想起以后,脸上就堆满了笑。

    这十多日实在将他折磨得太厉害,没有竹哨他竟都醒了。

    其他监生纷纷道:“再熬一熬,或许明天就让咱回家歇着了。”

    号舍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王诚意心里很不安,翻身起来穿好衣服就要往外走。

    王才哲翻个身起来看他:“你去哪儿?”

    “我要去看看陈祭酒。”

    王诚意将厚厚的帽子戴上就要走,却被其他监生嘲笑道:“门都被锁了,你如何出去?”

    王诚意走近号舍,伸手一拉,门却被打开了。

    众人均是一愣,到了此时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今日的异常。

    其他人也赶忙起床,与王诚意出了号舍。

    再往外一看,其他号舍也有人走了出来。

    众监生在附近的号舍一一看过,锁全都不见了。

    他们一商量,决定去敬一亭看看。

    众人从号舍一路走到彝伦堂外的广场,就见一众护卫围着护卫长何安福往外狂奔,而何安福背上的,是不省人事的陈祭酒。

    王诚意与几名举监赶忙迎上去,却被护卫们厉声呵斥:“滚开!”

    不等他们反应,人已经被那些护卫推出去极远。

    护卫们已没了往日的宽厚,一个个神情慌张中带着狠厉,仿佛随时会拔刀砍人。

    不过片刻,他们就如一阵风般越过众监生,消失在了远处。

    王才哲惊呼一声:“陈恶鬼这是出事了?”

    其他人都有些恍惚。

    郑兴怀呆呆道:“往常陈恶鬼收拾我们时不是很精神吗,怎么会突然成这样了,他不会真被咱咒死了吧?”

    众监生的心往下沉。

    在一片寂静中,突兀地响起几声“啪啪”响。

    众人齐齐回头看去,就见王才哲连着打了自己的嘴好几巴掌。

    “瞧我这张破嘴!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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