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护卫们手中竹条的威慑下,谁也不敢再骂姓陈的。
陈砚对何安福一点头,何安福拿起竹哨,急促地吹了两声,护卫们便各自站到自己负责的三个房排成的队伍前方,用力一吹口哨,大喝:“所有人,随我立正!”
旋即双脚一并,整个人站得笔直。
监生们傻眼了。
姓陈的天不亮就把他们搞起来,就是为了让他们站在这儿?
简直是吃多了没事干!
有人心里正暗骂着,前面又传来消息:“每房凡有一人不立正,全房不能吃早饭。”
众人已连着在陈砚手里吃了两次亏,知道他既说了,必定有办法办到,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学着那护卫的模样站定。
那护卫站了一会儿后,就在他负责的三个房穿梭,帮着纠正姿势。
有人吃一堑长一智,自是有人吃三堑也长不了一智。
不少监生根本不站定。
地上都是雪,寒风又吹着,他们疯了要在这儿遭罪。
可惜号舍已被锁起来,他们回不去,只能歪七扭八地站着,累了就换个姿势。
那些护卫多看两眼,将人记住后并不开口提醒。
到底都是少爷们,站了两刻钟便都累得连声哀嚎,陈砚便让他们歇息片刻后继续战。
如此熬到辰时末,早上的站立终于结束,护卫们纷纷向何安福禀告,有三十七个房不用吃早饭。
另外二十九个房就由护卫们领着去掌撰厅,一千多人乌泱泱到门口了,才发觉掌撰厅门口落了锁,根本没有人做饭。
那些监生们起得早,又是躲避被竹条抽打,又是在寒风中站立的,就盼着能吃个热腾腾的早饭好好歇歇,如今竟告诉他们连吃的都没有?
“姓陈的究竟是何意,这是要折腾死我们不成?!”
有监生当即发作怒吼。
其余人也气愤地大喊:“姓陈的骗我们!”
众监生越骂怒火越旺,好似要暴动一般。
护卫们就知事情紧急,赶紧派一人去禀告。
何安福一听就急了:“大人,那掌撰厅竟还是没准备吃的,这个怎么办?”
他们把这么些人都关在国子监,若只是训练倒也罢了,真要是没吃的,一旦出个什么事,对陈大人可是个大麻烦。
陈砚轻笑一声:“监生们从昨天到现在受了多少委屈,也该让他们撒撒气了,不然人该憋坏了。掌撰厅不是归金掌撰负责吗,这会儿他应该还在厢房里,你带监生亲自去问问他就知怎么回事了。”
何安福双眼一亮,高兴地应一声,就跑去掌撰厅门口,领着护卫,带着一千多名监生浩浩荡荡朝金掌撰的厢房走去。
乌泱泱的人将门堵住后,就有学生对着门口大声呼喊。
金掌撰昨日来了国子监后,就在厢房待着,本想到了时辰就回去,然后就碰上陈砚关了门。
他勉强在此住了一夜,昨晚没吃晚饭饿得睡不着,一直到下半夜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突然被外面的震天响吓醒,赶忙穿好衣服打开门一看,厢房门外站着乌泱泱的监生。
瞧见他出来,那些监生更激动:“出来了!”
“我们的早饭呢?”
“小爷饿死了,快些把饭菜端上来,不然让我爹弹劾你失职!”
金掌撰突然被如此多人围攻,自是慌乱不已,赶忙朝何安福跑去,语气也带着颤抖:“何护卫,你怎的把监生都带到本官厢房门口来了?”
何安福道:“陈大人令小的领他们去吃早饭,小的去掌撰厅,发现没开门。他们群情汹涌,小的只能跟随他们来此找金掌撰。大人上个月就发下通知,金掌撰应该都备好了,快把早饭拿出来吧,监生们都饿了。”
哪有什么早饭。
往常都是中午来国子监,他们这些人都是吃两个包子垫巴,下午就离开了,掌撰厅最多只蒸个包子馒头的,连人手都没有。
金掌撰急道:“本官也未料到监生们这般早就要吃早点,还没准备。”
何安福大惊:“没准备早点?!”
金掌撰想要去捂何安福的嘴,可惜已来不及了,监生已是一片哗然,旋即就是怒气冲天。
“小爷都起来忙活一个半时辰了,还早什么早!”
“你竟没备好早点,莫不是要我们这些人都饿肚子?”
“你别告诉小爷你才起来。”
“小爷饿了,就要吃的,你若弄不来吃的,小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监生们往常都是吃香的喝辣的,哪里饿过肚子。
寒风冻着,浑身又累得厉害,加上从昨天到现在憋了一肚子气,此刻尽数朝着金掌撰上,恨不能将其吃了。
金掌撰被逼得浑身冒热气,情急之下赶忙甩锅:“若不是陈祭酒关闭国子监,你们怎会饿肚子?”
都是陈祭酒惹的事,更是陈祭酒折腾他们,他们该去怪陈祭酒才是。
一听他甩锅给陈祭酒,李国亮第一个不答应:“陈大人上个月就告知了,你没准备粮食就是你失职。何况朝廷每年都要拨银子给国子监的掌撰厅,供我们吃喝,掌撰厅该一直备有粮食,何必还要提前准备?”
王文哲被挤成一条缝的双眼猛地瞪大,隔空指着金掌撰大声道:“你定是把我们的吃食都贪了!”
姓陈的折磨他们也就罢了,这个小小的掌撰竟还要让他们饿肚子,实在欺人太甚。
监生们的火气被彻底点起来,纷纷朝着金掌撰涌来,就要拿下他。
金掌撰被乌泱泱涌来的人吓得连连后退,脚跟抵在门槛上他才回过神,推开门钻进去,将门拴起来,慌慌张张搬来桌椅抵着门。
监生们涌到门口,用力拍打木门,木门发出“呀呀”的呻吟,显然是在苦苦支撑。
何安福硬生生被监生们挤了出去,就连护卫们也被挤到外围。
瞧着那些监生们还在往前涌,何安福傻眼了。
一护卫咽口水,问何安福:“队长,咱怎么办?”
何安福也跟着咽了口水:“大人没说啊。”
这些监生在陈大人面前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到金掌撰面前可太凶猛了。
木门恐怕撑不了多久。
何安福抓了一个护卫:“快去禀告大人,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