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主见众人都不再言语,当即对上徐家主:“陈砚此人提出这三个条件,目的就是削弱我八大家,再给我八大家套上链子为他所用,待他羽翼丰满,我八大家没了利用价值,他必不会放过我等。我等曾多次对他动手,诸位莫不是以为陈砚会就此放过我等?”
另外几家想到他们当初或下毒或刺杀,便是心头一颤。
换作他们,也必不会与如此仇敌真正握手言和。
黄家主继续道:“王凝之乃是王家人,只花十万两就能出狱;刘洋浦有次辅大人做靠山,只要刘家愿意在朝堂上帮陈砚一把,刘洋浦也能活命;我黄家与他而言没有价值,先是折了黄奇志,如今连黄明都要折进去。他们三人的命运,就是我等家族在向陈砚妥协后的命运。”
话到此处已是多了些悲凉。
他黄家势力最弱,陈砚就追着黄家人杀,如今是黄奇志父子,焉知此后不是整个黄氏一族?
而在场八大家中,除了王家、刘家和徐家外,以他黄家为首的另外五家,在朝官员并不多,往后必要被陈砚一一报复。
另外四家细想之下,均是心惊肉跳。
“我等四家还比不得黄家。”
“陈砚只顾忌王刘徐三家,连黄家都不放在眼里,又岂会顾忌我等?以他之才智,想要对付我等岂不是轻而易举?”
“诸位,万万不能被陈砚牵着鼻子走啊!”
“不若将瓷器茶叶等都卖出去,将银子捏在手里,顾好其他产业,我等照样能保存实力,待陈砚调离此地后,我等照样可上岛,何必急于一时?”
五家的家主纷纷发声,让得王、刘、徐三家均是生出怒气。
刘家主提起拐杖将桌子敲得“砰砰”响,满脸怒气道:“我等不上岛,上岛的就会是晋商!你等以为晋商会放过我等?朝堂上的焦张二人会放过刘胡二位阁老?!”
黄家主道:“宁淮乃是我等的地盘,良田、肥地大多在我八大家手中,我等若不愿,可阻挡晋商的货物入松奉,他们没货,纵使上岛了又如何?”
若是以往,他必不会与那三大家唱反调,可如今关系到整个家族,他必要挡上一挡。
上岛对王、刘、徐这上三家自是利大于弊,他们要大力支持。
对于黄家等下五家而言,无异于服用慢性毒药,今日不加以阻拦,一旦时日久了,就会毒入骨髓,唯有死路一条。
“焦张二人正盯着,我等若真如此干了,无异于主动将攻讦刘胡二位阁老的把柄送到对方手里。”
徐家主缓缓应道。
刘家主声音极高亢:“何止二位阁老,凡是与我八大家有关的在朝官员,都要承受对方的攻讦。依老朽看来,陈砚最多削弱我八大家的势力,你等是想让八大家死无葬身之地!”
王家族正色道:“此时该顾全大局。”
“一旦黄明罪行被坐实,莫说他一人身死,就连我黄氏一族都要被牵连。”黄家主语气更是悲切。
所谓顾全大局,就是为他们上三家在朝堂上的权势让路。
真正牺牲的,却是他们另外五家没什么话语权的。
“今日你们为了大局,牺牲黄明,牺牲我黄家,他日会不会为了大局,牺牲其他家?”
凭他一家,必定是无法与上三家相抗衡,唯有将另外四家也一块儿拉上,才能保住全族。
另外四家面上均露出戒备之色。
刘家主心下恼怒,拐杖再次狠狠敲响桌子:“你黄家欲如何?”
黄家主应道:“救出黄明,否则我黄家就要卖出手里的所有瓷器茶叶。”
转头又对另外四家道:“若他们上三家不护着我等,一旦落入陈砚之手,黄明的今日就是你等的明日!”
四家纷纷盯着上三家。
刘洋浦气得大口喘气,双眼瞪向黄家主等人,却见他们不躲不避。
黄明不过是黄家商业的主事,死了也就死了,根本不该引起如此大的动静。
可黄明若身死,就是上三家在紧要关头不会去护住下五家。
如此讯号是极危险的。
八大家虽对外是合为一体的,实则内部也有等级划分。
王、刘、徐三家在朝堂之上的人极多,是上三家,为黄家等下五家保驾护航。
下五家靠着家族大量的财富,依附于上三家,往常在金银上常会吃亏。
光是茶叶、瓷器,就是他们下五家囤货更多,且将整个身家都压了上去,上三家至少还留有一定的银钱在手。
一旦下五家退出去,单凭上三家的财力,根本不可能吃得了下五家所有的货。
到那时,这些货必定落入晋商之手。
且没了这五家的财力支持,上三家一时也凑不出一千二百万两,这贸易岛依旧上不去。
一旦晋商上岛,即便是他们八大家都难以招架,更莫提让他们王刘徐三家去抗衡八大家。
到那时,朝堂局势依旧会发生改变。
“莫说你黄家的人,就是我刘家的人也被陈砚关着!”刘家主怒声继续道:“黄明胆敢刺杀朝廷命官,如今的下场是自作自受。”
王家主也道:“为了一个黄明,就让我八大家陷入困境,实不明智。”
黄家主冷笑:“以往干这些事还少吗?若真要抖出来,大家一个也跑不了。如今你们为了大局,要将我黄氏一族推出去送死,我黄氏一族绝不会坐以待毙!”
众人脸色无不骇然。
王家主更是大喝:“你要作甚?”
黄家主道:“若保不了我黄氏一族的安危,八大家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要死大家一起死。
刘家主猛地站起身,指着黄家主,猩红的双目一一扫向另外四位家主:“都听到了吧,他要你等陪葬,你等还要信他不成?”
那四位家主神情都极复杂。
眼看八大家就要分崩离析,徐知开口:“王凝之只是抓了个胡德运,救出他就花费十万两之巨,刘洋浦派几名西洋商人去岛上闹一场,陈砚就将主意打到了朝堂之上。黄明是刺杀陈砚,想要救出黄明,陈砚开出的条件怕不是我等能承受的。”
想到那十万两,王家主脸色阴沉:“这等狮子大开口之事,陈砚可谓驾轻就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