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形瘦小的女子，盘膝坐在一头巨大的白色鲸鲨背上。
她比那柄横放在膝上的黑色巨锤还要矮几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枚被随意放在鲸鲨背上的小石块。
但她坐在那里的姿态极其稳定，呼吸绵长，像是一座休眠的火山！
一个身形高大的壮汉，浑身覆盖着一层银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赤裸着上半身，肌肉虬结，站在那里就像一头站立的远古巨猿！
他的呼吸粗重，每一次呼气，鼻孔中都会喷出两股白色的气流！
白发老者开口了。
“敖沧让你过去，是认可了你的力量。但我们还没有！”
他顿了顿。
“东境的规矩，要过碧落海，最少要打三场。敖沧是第一场。我们三个是第二场！”
张远看了他们一眼。
三人的修为都不低。
白发老者半步神魔，持锤女子半步神魔，银毛壮汉也是半步神魔。
单独拿出来，每一个都和敖沧在同一个层次上。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更远处的海面上。
在更远的地方，还有更多的气息若隐若现。
不是伏兵，是观战者。
有站在浪尖上的，有半截身子没在水面下的，有坐在巨大海兽背上的。
那些都是东境的强者，在远远地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明白了。
这不是敖沧一个人的拦路，是东境的规矩。
敖沧是明面上推出来的第一人，但他只是第一关。
要穿过碧落海，就要用自己的力量一层一层地证明资格，直到东境那些真正说了算的人点头为止。
他点了点头：“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白发老者没有客气！
他脚下的那块浮冰骤然膨胀，在短短几个呼吸内将方圆数里的海面全部冻结！
那种冻结的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咔嚓咔嚓咔嚓——！”
海水从流动到凝固几乎没有任何过渡。
那些被冻住的海水中有一群银色的鱼类，保持着游动的姿态被定格在原地，鳞片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寒气从冰面上向上升腾，形成一个巨大的白色气旋，将周围空气中的水分全部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那些冰晶落在海面上，落在冰层上，落在老者的白发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整片海域的温度在短时间内骤降了几十度！
老者双手合拢！
“轰隆隆——！”
那巨大的冰层中升起数十根粗大的冰柱，从四面八方同时向张远所在的位置刺来！
每一根都有数人合抱那么粗，表面流动着淡蓝色的光芒，内部隐隐可以看到白色的寒气在翻涌！
在海面上那些观战者的感知中，那些冰柱蕴含的力量，已经足以威胁到半步神魔的存在！
冰系血脉之力，被这个老者修炼到了一种近乎法则的程度。
那些冰柱不仅仅是冻结物理上的海水，连能量本身的流动都能冻结！
他曾经在这一招之下，冻住过一头暴走的远古海兽。
那头海兽脱困之后，体内的经脉冻伤了大半，养了数十年才恢复！
张远没有回头。
他向前踏了一步。
“咚——！”
脚下的冰面被他踩出一个直径数丈的圆形裂纹！
那些裂纹以他的脚底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在厚厚的冰层上画出一张辐射状的网！
圆形裂纹蔓延开来的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裂纹中心扩散出去。
不是火焰，不是热量。
是纯粹的震动！
那些从四面八方刺来的冰柱，在接触到那股震动的瞬间，从尖端开始碎裂！
“咔嚓——轰隆——哗啦啦——！”
不是融化，不是断裂。
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从内部震碎了一样！
从尖端一路碎裂到底部，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全部化成无数细小的冰屑，被海风一吹，纷纷扬扬地飘散在空气中！
方圆数里内，那些刚刚还散发着足以冻结半步神魔的气息的冰柱，全部消失了。
地上只留下了一堆堆白色的碎屑！
老者愣住了！
他站在那块浮冰上，看着自己花了大力气凝聚出的冰柱，在不到一息之内全部化为粉末！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来。
他修炼冰系血脉数千万年，这一招是他最得意的群攻手段。
曾经一息之内冻结过一整支闯入碧落海的船队，连船带人全部冻成冰块！
但那个年轻人，只是在地上踩了一脚！
踩了一脚！
他的冰柱就碎了！
不是被更强大的冰系力量压制，是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方式震碎的！
他甚至看不出那是什么法则！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他默默地收回了双手，脚下的浮冰开始融化。
“嗡——！”
那柄黑色巨锤抡了起来！
持锤女子在鲸鲨背上站起身来！
当她站起身时，才发现她的身形并不高大，比那柄巨锤的锤头还要矮几分！
但她单手提起那柄比她整个人还高出一个头的黑色巨锤时，动作轻松得像提起一根稻草！
她脚下的鲸鲨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缓缓沉入水中。
她举起了巨锤。
没有蓄力，没有助跑，就那么随手一抡。
但当那柄巨锤砸落时，锤面前方的空气被挤压成一堵半透明的气墙，带着震耳欲聋的破空声，向着张远迎面砸来！
那堵气墙在推进的过程中不断变厚、变实，到后来已经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屏障！
那不是锤子的本体，只是锤子挥动时带起的风压！
“呼——！”
锤面落下的那一刻，海面上像是有一颗无形的陨石砸入了水中！
以锤面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海水同时向下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碗状凹陷！
凹陷的边缘处，海水被挤压成一道白色的水线，向四面八方翻涌，掀起数丈高的浪头！
张远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迎向那柄巨锤的锤面！
锤面与掌心接触的那一刻！
“嘭——！”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所有力量在接触点处消失了，像是一滴水落入沙漠，被无声无息地吸收了！
张远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了那柄比他整个人还大的巨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