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舟上,血鳄帮众面目狰狞,杀气腾腾,猩红的魂力锁链在手中凝聚。
“蚀骨岛的老鬼!识相的立刻打开屏障,把这破船放进去!否则,老子连你这破岛一起拆了!”
血狼的威胁,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船上乘客面无人色,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们淹没。
前有绝壁屏障,后有嗜血凶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连疤脸汉子掏灵晶的手都僵住了,眼中只剩下死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
“嗡——!”
一股冰冷、宏大、带着绝对秩序与剥夺意志的法则威压,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片海域!
流韵之海的灰雾,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排开、凝固!
那艘靛紫色的狰狞税印战舰,如同从九幽降临的死神座驾,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蚀骨号”与血鳄骨舟的上空!
它投下的阴影,将两艘船连同蚀骨岛的光网都覆盖了大半。
舰体上流转的“剥”、“征”符文,散发出冻结灵魂的寒意。
甲板上,手持税簿的裁决使首领,目光冰冷地扫过下方。
目光在张远身上微微停留,确认目标无误。
然后,他的视线扫过狂暴的血鳄骨舟,最后落在那笼罩蚀骨岛的惨白光网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
“牧……牧税司?!”
血狼的狂笑僵在脸上,嚣张气焰瞬间被压灭大半,眼中充满了惊骇与忌惮。
血鳄帮众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哪怕是在不朽战场,牧税司也是恐怖存在。
太虚玄灵的威名,是杀出来的,是万界赋税堆积出来的。
靛紫战舰上,一名裁决使踏前一步,手中靛紫锁链嗡鸣,似乎就要出手直接“征税”拿人。
“大人!”血狼强压下恐惧,朝着靛紫战舰方向抱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按流韵海的规矩,是我们先追到此处!”
“这船上的人杀了我血鳄帮的兄弟,血债血偿!还请大人行个方便,容我们先出手,拿下凶手!事后必有重谢!”
他试图用“规矩”和“重谢”来争取机会。
区区圣境蝼蚁,也敢谈条件?
那准备出手的裁决使目中闪过杀意。
“慢。”
裁决使首领抬手,制止了手下。
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再次看向蚀骨岛的光网屏障,神念似乎穿透屏障,在岛内扫视了一圈。
接着,他的目光又投向灰雾深处,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他那如同金属摩擦般冰冷的声音响起。
“好。按‘规矩’,给你们出手的机会。”
他同意了血狼的请求,但语气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血狼闻言,脸上刚露出一丝狂喜。
却听那裁决使首领嘴唇微动,以只有身边几名裁决使能听到的冰冷神念传音道:“此地竟无一丝牧税痕迹,未被税网覆盖。”
“法则混乱但本源尚可,生灵驳杂,是一片不错的‘新地’。”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幽光。
“等他们动手,混乱一起正好全部‘诛灭’,彻底‘征税’,补充‘税源’。”
谁能想到,他竟是要将整座岛连同岛上所有生灵,视为待收割的“无主资源”!
“谢大人!”血狼不疑有他,只觉牧税司给了天大的面子,狂喜之下,凶焰再起!
他猛地转身,对着被卡在光网前的“蚀骨号”,运足圣境后期的修为,发出震天咆哮:
“船上的人听着!是哪个杂碎在碎音码头杀了我王狰兄弟?!”
“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否则,老子现在就轰碎这破船,让你们所有人给我兄弟陪葬!”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在绝望的乘客中炸开!
“杀,杀人?谁杀了血鳄帮的人?”
“碎音码头?我们刚从那里过来啊!”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快站出来啊!别连累我们!”
“大人!大人饶命!不关我们的事啊!”
船上瞬间乱成一锅粥!
惊恐的尖叫、愤怒的质问、绝望的哀求混杂在一起。
乘客们互相惊恐地扫视,疤脸汉子、紫袍阵师、双头蛇妖、盲眼老妪……
每个人都成了被怀疑的对象。
恐惧和猜忌如同毒蛇,噬咬着每个人的神经。
阿蓝在血狼咆哮响起的瞬间,身体猛地一缩,脑袋几乎埋进了胸口,灰白的晶砂皮肤下幽蓝光芒剧烈闪烁,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佝偻的身体拼命往张远身后的阴影里缩,恨不得把自己揉进船板里,口中发出微不可闻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完了,完了……找来了,找来了……”
极致的混乱与绝望。
所有人的目光在惊恐中胡乱扫射。
血狼狞笑着准备下令攻击。
牧税司战舰上冰冷的税链,开始嗡鸣锁定目标。
蚀骨岛光网冷漠闪烁。
船头。
那一直静立如渊,仿佛与外界喧嚣隔绝的身影,动了。
张远缓缓地,站起了身。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愤怒的咆哮。
只是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
但就在他站直身躯的瞬间——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
翻涌的灰雾骤然凝固,如同被冻结的灰色水晶!
流韵之海那无处不在的法则乱流,在这一刻被强行抚平、归寂!
连蚀骨岛光网散发的惨白光芒和血鳄骨舟的血色煞气,都被这股无形的“力”场硬生生排开、压制!
船上的喧嚣、质问、哀嚎,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死寂!
所有乘客,包括疤脸汉子、紫袍阵师、双头蛇妖,甚至那盲眼老妪,都感觉心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神魂被无形的山岳镇压,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们惊恐万状地看向船头,看向那个仿佛成为天地唯一中心的身影。
血狼脸上的狞笑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感觉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圣境后期的所有力量!
他身后的帮众,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