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渊断剑应声出鞘,剑脊之上,那朵凝实的业火黑莲轰然怒放!
莲心归墟旋涡转速突破极限,恐怖的吞噬之力不再针对寒流,而是悍然锁定碑体上那无数扭动的靛紫魔纹!
“轰隆——!!!”
碑体剧烈震动,魔纹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蛇,疯狂挣扎、尖啸,却在黑莲的吞噬与祖源之力的镇压下寸寸崩解、湮灭!
束缚祖魂的最后枷锁,被强行撕裂!
“昂——!!!”
一声解脱般、却又充满无尽悲怆与愤怒的龙吟,自崩裂的冰魄碑底冲天而起!
一道微弱却无比精纯、流淌着暗金光泽的冰螭祖魂流光,如同归巢的倦鸟,带着对掠夺者刻骨的恨意与对祖源之力的绝对臣服,猛地投入葬渊剑脊那怒放的黑莲之中!
“嗡——!”
葬渊剑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剑鸣!
剑脊黑莲的莲瓣之上,那原本流淌暗金血纹的边缘,瞬间凝结出细密繁复、晶莹剔透的冰晶纹路!
一股融合了冰螭极寒本源与归墟死寂的破魔之力,在黑莲深处孕育、积蓄。
霜巢内,万籁俱寂。
所有冰渊族人,包括寒戟与岩伯,都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崩裂的石碑,与吞噬祖魂后气息变得更加幽深恐怖的葬渊剑。
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开始在冰冷的洞穴中悄然弥漫、扩散。
穹顶垂落的萤火冰蕨,光芒似乎都明亮了一丝,不再那么惨淡。
一个靠近冰魄碑的孩子,下意识地伸出小手,接住了一片从崩裂碑体上飘落的、沾染了暗金血液的细小冰晶。
那冰晶落在他掌心,竟没有立刻冻结他的皮肤,反而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让他冻得麻木的小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奇。
然而,张远眼中没有丝毫放松。
业火黑莲印记剧烈跳动,示警如潮!
他清晰地感知到,就在冰魄碑彻底崩碎、祖魂脱离的刹那——
洞穴穹顶垂落的萤火冰蕨,光芒在短暂明亮后急速黯淡、染上诡异的靛紫!
洞穴四壁厚重的冰层深处,无数双燃烧着幽蓝魔焰的霜蚀邪物眼瞳,倏然睁开!
冰冷、嗜血、充满毁灭欲望的目光穿透冰层,锁定了洞窟中所有的生命热源!
更远处,冰螭遗骸的巨大阴影中,数道身披靛紫魔纹冰甲、气息冰冷如税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缓缓凝聚成形!
他们手中凝结出冰晶锁链与霜刃,散发着绝对的剥夺与死亡气息。
而在寒戟身后不远处,几个原本忠诚守卫着族人的冰渊战士,眼神骤然变得空洞呆滞。
他们身上浮现出同样的靛紫魔纹,如同被无形的线操控着木偶,悄然举起了手中的冰矛,矛尖闪烁着寒光,对准了毫无防备的同伴和……刚刚带来一丝希望暖意的张远!
牧税司的暗手与污染,在血脉枷锁破碎的瞬间,彻底撕下伪装,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通往冰螭古道的屠宰场大门,已然开启!
张远目光如冰锥扫过被魔纹侵蚀、举矛相向的冰渊战士,再掠过冰层深处蠢蠢欲动的霜蚀邪物,最后定格在靛紫魔纹冰甲身影凝聚之处。
寒戟的独眼因剧变和自身的魔眼烙印而痛苦扭曲。
岩伯咳着血沫挣扎欲起,。
霜娥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惊恐与对那丝暖意的眷恋。
此地已成绝杀陷阱。
冰魄碑碎,祖魂离体,牧税司的毒牙再无顾忌。
若在此爆发祖源之力与魔纹全面碰撞,逸散的威压与能量风暴,足以将这方被掠夺得脆弱不堪的霜巢连同所有寒螭族人彻底碾为冰尘!
“走!”
张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如同冰原上炸响的北辰敕令。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凝滞寒气的流光,并非冲向敌人,而是撞向霜巢深处那道由孩童冰晶护罩碎片、在祖源与祖魂共鸣下短暂映射出的古道虚影入口!
“拦住他!”
冰甲牧税使的声音如同两块坚冰摩擦,冰冷刺骨。
数条闪烁着剥夺魔纹的冰晶锁链,毒蛇般射向张远后背。
“吼!”
寒戟怒吼,覆盖冰鳞的左臂悍然横扫,硬生生砸飞两条锁链,鳞片崩裂,血溅冰尘。
“岩伯!带孩子们跟上大人!”
他独眼血红,死死挡在入口前,魁梧的身躯如同最后一块礁石,迎向汹涌扑来的霜蚀邪物与魔纹战士的冰矛寒刃。
岩伯浑浊的老眼爆发出最后的光彩,猛地推开搀扶的族人,嘶声咆哮:“能动的!跟老夫走!护住霜娥!”
他仅存的右臂燃起微弱的冰螭血脉之光,不顾崩裂的伤口,猛地一拍地面,一股冰浪托起霜娥和几个离得近的孩子,踉跄着冲向那即将消散的古道虚影入口。
幸存的冰渊战士们如梦初醒,带着悲愤与最后一线希望,紧随其后,冲入那片幽邃的冰蓝光芒。
一步踏入古道,时空仿佛被冻结拉伸。
眼前并非坦途,而是一条由不知名幽蓝冰髓天然形成的巨大甬道,蜿蜒向下,深入冰螭遗骸的更核心处。
这便是泣魂冰道。
冰壁不再是霜巢那种死寂的玄黑,而是流转着幽蓝光泽的半透明冰髓,本该纯净无暇,此刻却如同被泼洒了浓稠的靛紫墨汁。
无数道玄奥繁复的古老剑诀刻痕布满冰壁,笔走龙蛇,气韵苍茫,蕴含着冰螭一族对极寒与锋锐的极致理解。
此刻这些神圣的传承,却被一层层蠕动、扭曲的靛紫牧税魔纹如同丑陋的疤痕般覆盖、篡改、污染!
魔纹如同活物,在剑诀刻痕上流淌,散发着冻结灵智、扭曲意志的阴冷气息,将冰螭的古老荣光亵渎殆尽。
“嗷——!!!”
凄厉尖锐的嘶吼撕裂冰道的死寂。
前方冰壁轰然炸裂,数道巨大的身影裹挟着狂暴的冰屑与靛紫魔光扑杀而出!
那是冰螭遗骨守卫!
这些本该是守护冰螭的强者,此时已非纯粹骸骨,而是被牧税魔纹强行扭曲、改造的恐怖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