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亿万冰晶碎片混合着污秽的靛紫魔纹残片,如同狂暴的星辰冰雹,裹挟着冻结万物的寒意向四面八方激射!
冰渊震荡,冻结的骸骨巨兵嗡嗡哀鸣。
狂暴的冲击波将霜蚀邪物的庞大身躯硬生生掀飞,重重砸在远处的冰螭骸骨上,发出沉闷巨响,幽蓝魔焰剧烈摇曳,气息瞬间萎靡。
冰屑纷飞,混乱未平。
“呜嗷——!”
凄厉的冰棱破空之音骤起,并非来自霜蚀邪物,而是四面八方!
数十道幽蓝身影自犬牙交错的冰峰后、冻结的兵刃骸骨间幽灵般闪现。
他们身着镶嵌黯淡龙鳞的冰晶甲胄,掌中丈二冰晶战矛寒光凛冽,步伐迅捷无声,瞬间将刚刚击退霜蚀的张远与躲藏的霜娥围在核心。
为首者身形魁梧如冰岩,左臂甲胄碎裂,裸露的臂膀肌肉虬结,竟覆盖着一层细密、流转着微光的银白冰鳞,如同半融化的龙鳞铠甲与他的血肉共生!
他脸上覆盖着半张冰晶恶鬼面甲,露出的独眼锐利如鹰隼,此刻正死死锁定张远。
那身不属于此地的炽热气息,以及击退霜蚀的恐怖力量,在他眼中便是最大的亵渎与威胁。
“税吏爪牙!安敢踏足祖灵心域,伤我族圣兽?!”
寒戟的咆哮带着冰渊特有的空腔回响,如寒铁摩擦。
他手中冰晶战矛猛地顿地!
“嗡——!”
数十柄战矛应声共鸣!
矛尖激射出刺目的冰蓝光束,瞬间于众人头顶交织成一片繁复、森寒的阵列图腾,赫然是一枚倒悬的、栩栩如生、边缘锋锐如刀的冰螭逆鳞!
螭鳞战阵已成!
“螭怒,寒渊吞!”寒戟独眼中杀机暴涨,厉声咆哮。
战阵光华大盛!
整片冰渊空间仿佛都成了活物。
穹顶垂落的、地面冻结的、空气中悬浮的无数尖锐冰棱,如同被无形巨力攫取,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疯狂朝着战阵中心汇聚!
刹那间,一条由万千冰棱强行拼合、鳞甲森然、头角峥嵘的百丈冰霜巨蟒凝聚成形!
巨蟒空洞的眼窝燃着幽蓝魂火,庞大的蛇躯搅动凝固的寒气,张开足以吞噬山岳的深渊巨口,裹挟着冻结时光、连神魂都能冰封的恐怖寒流,朝着孤立的张远当头噬下!
空间在极寒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霜娥的惊呼被淹没在冰蟒的怒咆中。
“又来?”
张远眼神更冷,面对这冰渊绝域的杀阵,他再次左手虚抬,悬于身侧的葬渊断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脊深处那朵凝实的业火黑莲幽光一闪!
“吞!”
葬渊旋涡再次逆转,深不见底的归墟力场悍然张开,化作无形的深渊巨口,迎向那冰霜洪流。
“嗤嗤嗤——!”
狂暴的寒流再次撞入归墟力场。
然而,与对抗霜蚀时如出一辙!
这由螭鳞战阵引动、蕴含古老冰螭血脉之力的纯粹寒流,其冰寒本质远超之前吞噬的时空乱流!
葬渊剑吞噬寒流的同时,那层闪烁着幽蓝星芒的极寒冰霜,以更快的速度反溯蔓延,瞬间再次爬满剑身!
暗金血纹几乎冻结,业火黑莲虚影的旋转近乎停滞!
葬渊剑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颤鸣,吞噬力场被强行压制、收缩!
寒流虽被部分遏制,冰霜巨蟒的实体撞击紧随而至!
那由万千冰棱构成的巨大头颅,带着碾碎星辰的威势轰然撞至!
张远眉头紧蹙,体内刚刚平息些许的兵戈祖源之力,被这接二连三的极致挑衅彻底激怒!
“哼!”
又是一声冷哼,如万载玄冰核心炸裂!
更加磅礴、更加纯粹的原始威压轰然爆发!
一种凌驾于此地法则之上的“主宰”意志,如同无形的风暴席卷四方!
“咔嚓——!!!”
那气势汹汹的百丈冰霜巨蟒,在距离张远头顶不足三丈时,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亿万柄重锤同时砸中核心!
构成其力量源泉的、由寒戟等人战阵之力凝聚的冰螭逆鳞虚影,瞬间爆发出刺耳的悲鸣,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整个蟒躯猛地一僵,由内而外轰然炸裂!
“轰隆!!!”
亿万冰棱碎片如同狂暴的冰晶风暴,裹挟着冻结万物的寒意向四面八方激射!
冰渊剧烈震荡,冻结的骸骨巨剑发出哀鸣。
战阵中的冰渊战士如遭重击,齐齐闷哼一声,阵型瞬间溃散,冰晶战矛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不少人踉跄后退,嘴角溢出带着冰屑的暗红血丝。
寒戟首当其冲,覆盖冰鳞的左臂猛地一震,冰鳞下渗出点点暗红,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就在这冰屑纷飞、混乱迸射的瞬间,寒戟脸上的惊骇骤然凝固,化为一种近乎石化的震怖!
他那只锐利的独眼死死盯着张远,在那股令冰蟒崩解、令战阵溃散、令他血脉深处都为之冻结颤栗的恐怖威压中心,他“看”到了!
那不是税吏爪牙的污秽魔纹,不是任何已知的力量……
那是烙印在他族群最古老传承记忆最深处、只有大祭司在祭祀祖灵时才能模糊感应的……源头!
兵戈之始!
万煞之宗!
是冰螭血脉深处残存记忆里,那最终极的呼唤!
“祖……祖源……”
寒戟的喉咙像是被坚冰堵住,嘶哑地挤出两个破碎到变调的音节,冰晶面甲下的脸孔因极致的冲击而扭曲。
一个冰渊最古老、最神圣、几乎被视为神话传说的族训,如同九天惊雷般在他识海炸响:
“祖源现,霜魄苏!”
“停!停手——!!”寒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急迫与不容置疑的决绝,猛地挥动未持矛的右臂。
残余的冰渊战士虽不明所以,但对队长深入骨髓的服从让他们硬生生止住攻势,惊疑不定地后退,将染血的战矛垂下,组成防御阵型。
冰屑簌簌落下,短暂的死寂笼罩战场。
霜娥从龙牙矛后探出头,冰蓝眼眸望着张远,又看看寒戟,小脸上满是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寒戟胸膛剧烈起伏,独眼死死锁定张远,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
惊骇、狂喜、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重的疑虑和本能的警惕。
他缓缓向前迈出一步,姿态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朝圣般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