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後一名D贩倒地,墙角探头紧张观战的简方才深深呼出悬在嗓子眼的那口气。
她瘫坐在地上,自瞪口呆地看着马修的背影。
刚才那短暂却暴烈到不真实的战斗画面不断在她脑海中闪回:
徒手撕裂钢管的非人力量,在弹雨中闲庭信步的从容闪避,每一次投掷仿佛灌注了意志的铁矛————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警察,甚至对人类的认知。
震撼如同实质的电流,贯穿她的全身,让她感到窒息。
胖警员也是满脸骇然,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机场的应急警铃终於凄厉地响起,远处有更多的警灯在闪烁靠近。
「看着他们!」马修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带着一丝处理完垃圾後的疲惫,扶起跌坐在地的胖警员。
胖警员如梦初醒,连忙捡起地上的警枪爬起来,声音还有些哆嗦:「明白!马修警官!谢谢!谢谢您!」
拉丁女郎躺在急救床上,痛苦稍缓,但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开始涣散,显然撑不住了。
「送她去急救!快!」简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挣紮着站起来,急切地对胖警员喊道。
胖警员不敢耽误,赶紧推着急救床朝机场医院方向狂奔而去。
现场只剩下马修、简和被重伤失去行动能力的三个D贩。
气氛有些微妙。
简深吸了几口气,胸口起伏着,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
她看向马修,灯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刚毅而冷漠。劫後余生的庆幸和後怕交织,最终化为感激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倾慕。
她鼓起勇气,走向马修。
「马修警官,」她的声音比平时柔软很多,带着颤抖後的一点沙哑,眼眸里情绪复杂,「谢谢————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她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麽,关於那场战斗的不可思议,关於心中的疑问,但最终只低声补充道:「没有你,我————我可能已经————」
马修把G19递还,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她,望向远处航站楼巨大的落地玻璃墙,里面隐约有人影晃动,灯光通明。
纽约飞抵洛杉矶的航班————该落地了。
就在这时,胖警员气喘吁吁地从医院方向跑了回来,脸上带着沮丧和沉重,他对马修和简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太迟了————送到的时候,体徵已经很微弱了————医生尽力了,但腹腔内破裂的胶囊————剂量太大,中毒太深————她没能救回来。」
马修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听到的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日常报告。
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收回,依旧看着航站楼,只是对着简的方向,语气不带感情地交代道:「死了就死了。後面的事,按规定流程处理。」
他顿了顿,终於收回目光,看向简:「盯紧那个怀孕的女孩。她是唯一剩下的线索,别让她也死得毫无价值。
「那三个渣滓抓紧送医,虽然抢救过来,他们下半辈子可能也得插着尿管生活,但我还是不想因为几个渣滓耽误了我的正事。」
「正事?」简愕然问道,扫视着混乱现场、重伤的嫌犯,这难道不是正事?
马修没有回答,点上香菸,擡手随意地整理了下因剧烈动作而有些淩乱的衬衫下摆,径直走向了灯火通明的航站楼入口。
「怎麽灰头土脸的?」
塞西莉亚一身0L职业装,踩着漆皮小高跟,利落地走出机场出口,一路自有无数目光紧随,但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注视,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俏脸,直到看到马修,才骤然露出惊喜的光芒,像小鸟一样扑入他的怀抱。
几天的时间不长,却已足够思念的酝酿。
虽然长相看起来是纯美类型,塞西莉亚骨子里仍然是拉丁美女的奔放火热,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拥着马修抱够了,才擡眼细细打量爱人,没想到却发现马修满面尘土,好像刚刚从战场上下来。
「唔————见义勇为去了,」马修搂着塞西莉亚慢慢往外走,「你的航班不是晚点了吗?等你无聊,去给LAXPD帮点小忙,上次我去里约,车就停在他们警局,停了十几天,省了我几百刀停车费呢。」
「小忙?」
「确实是小忙,我都没杀人,顺手帮他们抓了三个D贩而已。」马修一贯是用最不靠谱的语气说着最真的事实,「说真的,如果不是怕耽误了今晚陪你,那三个人渣可能是活不下来的。」
塞西莉亚和马修的其他女人不同,她有一种天生的直觉,经历过一次马修的套路以後,她现在几乎能立刻分辨出马修是在扯淡还是在说实话。
他说的都是真的。
那有什麽关系呢?贫民窟长大的她,见惯了死亡、枪击、D品,她的耳朵里几乎只听进去了「今晚陪你」。
「今晚?整晚?真的?」塞西莉亚仰头看着马修的下颌,眼睛开心地眯起来。
「千真万确,你在洛杉矶待多久?」
「明晚就走,直飞里约去和玛蒂尔达汇合,那边的工作已经快堆成小山。」
「机票买了?几点的航班?」
「晚上六点多吧,到里约就得後天晚上了,然後就要立刻上班。」
「————真辛苦啊。」
塞西莉亚顿住脚步:「我为什麽觉得你本来想说的不是这句话?」
马修捏捏眉心:「嗯————是的,我本来要说的是,我明晚要接丽萨下班,不能送你上飞机了。」
「狠心的男人,」塞西莉亚从他的臂弯挣脱出来,大步朝前走去,「今天的肉,你还没吃到嘴里呢!你说今晚陪我,我可不一定要你陪哦!」
马修赶上两步,重新搂住塞西莉亚:「不仅今晚,明天也都陪你。」
「一整天?」
马修糟糕的情感关系从未隐瞒塞西莉亚,她那麽敏感的人,从知道这些女人的存在,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否则也不会有船上的献身,之前的表现与其说恼怒,不如说羞涩。
马修步伐慢了两拍:「差不多吧————」
「差不多是差多少?」
「差一顿早餐,明早要回去和丽萨吃早餐。」
「你还真是坦诚啊,体贴又忙碌的马修先生,」塞西莉亚磨着银牙,「你今晚来接我,和你的正牌女友报备了吗?」
马修刚要说话,塞西莉亚伸出食指堵在他的唇上:「我不想再听你的实话,骗我————」
马修有些跟不上她跳脱的逻辑,挠挠头:「好吧,没有,我偷偷来的。」
塞西莉亚兴致反倒高了一些,两人并肩走出航站楼,她凑到马修耳边,低声问出一连串问题:「你偷清过吗?我们现在算不算偷清?」
马修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当初和萝丝在公寓隔壁————
他甩甩脑袋,他从未隐瞒几人之间的关系,应该不算偷清过————吧?
不等马修考虑好答案,塞西莉亚又继续问道:「你开车来的吗?你和你的女友在车上试过吗?」
「我开车来的。没有。但是这是公共停车场————」马修试图组织语言。
「不然怎麽算偷呢?」塞西莉亚忽然收敛了魅惑的笑容,在马修腰间拧了一下,「记得我说过的吗?你不说谎,你很坦诚,所以我们都是自找的,是吗?我今天就要惩罚你,让你感受一下偷清的滋味!
「省得你祸害了这麽多姑娘,还觉得自己深情又诚实!」
两人走到停车位,塞西莉亚嘴上说得凶,临到跟前,趴在车窗上仔细检查着贴膜深度,加州不允许贴膜颜色太深,她还真怕被路过的行人看到车内。
马修已经认命,拉开车门上车,塞西莉亚从副驾直接跨坐过来,脱下套装西服堆在前挡,整个人趴在马修身上,肌肤之间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今晚————」马修以为塞西莉亚又要提报备的事,没想到她後半句忽然把声音压到极低,「你来接我之前,是在丽萨的床上吗?」
WOC,马修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远处的航站楼上,简立在落地窗前,眼睁睁看着马修搂着一位极美的混血美人走向停车场。
他的女友好像是县法院的书记员?这几天因为争风吃醋的事,闹得满城风雨?
简没有见过丽萨,但是她确定马修搂着的肯定不是他的正牌女友。
她目送着两人上了马修那辆眼镜王蛇,等了很久,却没有见到车辆发动。
只有仔细去看,才能发觉那台漂亮的肌肉车里酝酿着澎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