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纽约到洛杉矶的航线,是阿美莉卡最折磨人的一班。
跨越2450英里(3951公里),飞行时间超过6小时,比很多国际航班更长,食物供应却是按照国内航班标准,六个小时的飞行,只给一块饼乾和一次饮品,没有正餐提供。
当然,加钱就是另一回事。
马修没有想到塞西莉亚行动力这麽强,中午打电话说要请假来看他,下午就发讯息已经登机。
怎麽办?他能怎麽办!
人家妹子不嫌6小时的航班辛苦,他能嫌接机辛苦吗?
此时的马修坐在航站楼的咖啡厅里打发时间,意外又理所当然的,航班晚点了,本来十一点到达的航班就不算早了,现在可能要晚点到淩晨一点。
虽然明天不上班,但是明早要回家陪丽萨吃早饭啊!
看来今晚又不用睡了,我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马修苦中作乐地想到,目光忽然一凝,一名挂着FBI警徽的女警在两名机场警察的陪同下匆匆赶往国际到达出口。
尽管上午开会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黑人探员塞德里克身上,但是这位笨手笨脚的实习探员简·班纳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双绿色的眸子确实漂亮,往好听里说是浸润着不谙世事的纯真和理想化的倔强,往难听里说就是清澈而愚蠢。
不过马修可没想招惹这位漂亮的小菜鸟,看她用FBI夹克把身材裹得严严实实的就知道,她大概是那种初入职场,不想别人用另类的眼光看她,渴望证明自己的类型。
马修现在的时间管理也着实紧张,不想再给自己上强度。
不过没有企图不代表不可以帮忙,左右等得无聊,马修拎起外套,走向三人。
「啊!马修?又见面了!」没想到先认出马修的不是简,而是一旁陪着她的机场警察,正在马修返回洛杉矶时遇到胖警员。
马修笑着和胖警员打招呼,他对胖警员印象挺好,家庭和睦美满,有底线又不古板,这样的警察已经很好了。
简这才注意到一身便装的马修,毫无疑问,上午的会议,整个会议室其他执法人员加起来都不如这位LAPD的二级巡警给她的印象深刻。
印象虽然深刻,但真让她说清楚对马修的观感,她反而说不出来,他身上有太多矛盾的地方,和她过往遇到的每一个男人都不一样。
散会以後,她还特意调出马修的档案,那一长串的击毙记录看得她头皮发麻,同时隐隐有了一种觉悟:
帅,可能是他身上最普通的特质,他不仅迷人,而且危险。
「嗨,马修警官。」不管怎麽说,上午马修帮过她,简还是挤出笑容主动打招呼。
「需要帮忙吗?」马修看得出简的疲惫。
「你来机场是————」
「接机,晚点。」
简点点头,露出了然的神色,而後压低声音:「我们查到一条线索,关系到叛逆者的资金来源,涉及哥伦比亚方面的D资,据线报,今晚有一批他们的骡子」入境,我们希望能够顺着这批骡子查到他们在洛杉矶的组织者。」
骡子————
马修望向国际到达出口的旅客,目光深沉。
骡子们出发的时候会得到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入境信息、接头酒店、联系人等信息。
骡子抵达酒店之前,无论发生了什麽想找到车夫需要运气,毕竟他们在接触骡子之前完全是守法公民。
「嘿!等等,说你呢!」胖警员眼尖,叫住一个正在安检的中年妇女,「女士,你需要跟我们过来一趟。」
「还有,」马修站在简的旁边低声说道,「每批通过的骡子一定不会只有一个,一个被怀疑,可以牵涉安检的警力,其余骡子趁机加速通关。当然,这是在同夥彻底暴露之前,暴露以後,升级的警戒标准会使他们更难通关,现在就是宝贵的窗口期————」
马修的目光在入境的旅客中逡巡,找不到车夫,那就先帮简把骡子找出来,大半夜的,小姑娘在机场加班怪可怜的,能早一点下班也是好的。
「那个,那个,那个,」马修连点了几名旅客,「不敢保证都是骡子,试着查证一下也不会有损失。」
不知为什麽,马修说话既没有颐指气使,也没有盛气淩人,但自有一份令人感到信服的力量。
无论是机场警察还是简都没有提出异议,很快将几名疑似骡子的旅客隔离出来,带去旁边的小房间单独审问。
马修看了看纽约飞洛杉矶的航班,还有至少一个小时才能落地,无聊的他,溜溜达达也跟了过去。
几间审讯室塞满了疑似骡子的旅客,分别进行审问,有的看起来还算淡定,有的没问两句就开始紧张。
——
他走到简负责的审讯室外,隔着玻璃看去,里面的旅客是一个十七八岁的拉美裔小姑娘,刚刚成年的样子,表现得比较镇定,对简提出的问题有问有答,看起来疑点不大。
马修敲敲门,推门而入,对简比了个手势,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没有去坐简旁边的椅子,就那麽靠着桌子,突然拿起桌上的机票问道:「是你买的这张机票吗?」
小姑娘点点头:「是的。」
「多少钱?」
小姑娘略微思考:「500美元左右。」
「你在哥伦比亚做什麽工作?」马修目光深邃,「你知道500美元是多少钱吗?」
「我————」
「不要说谎,我们会和哥伦比亚方面进行确认。」马修步步紧逼。
「我在玫瑰园工作,为采摘的玫瑰花剪刺。」马修目光中的压力有如实质,小姑娘只觉得浑身上下一片冰冷,再也没有思考的空余,下意识说了实话。
马修又拿起桌上的皮夹,翻了翻,意有所指:「800美元,现金。玫瑰园这麽好赚?」
他眼看着小姑娘眼神中的镇定消散,惶恐逐渐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不说没关系,这些怀疑已经足够,X光检查吧,照一下,一切明了。哦,对了,别忘了,按照程序,先做尿检。」
马修摇摇头,自然地对简吩咐道。
其实他不认为这些骡子算D贩,他自己干过这行,知道绝大多数骡子根本接触不到贩D
集团的实际运作,单纯就是个运货工具。
但是自己选的路,代价必然也要自己来扛。
他对骡子既没有仇恨,也没有怜悯,纯粹公事公办。
简愣了一下,实在是马修从进门到审问到击溃骡子的心理防线,开单检查,太过流畅,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看过马修的档案,这麽老道的警察真的入职只有一年吗?
虽然脑子里很多想法,简却没有抗拒马修的命令,马修本来就是帮忙,这些本就是她的工作。
做完尿检的小姑娘,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肉眼可见的紧张。
马修在旁边抽菸,没有兴趣去关心小姑娘的心理健康。
很快,最早接受单独检查的中年妇女哭哭啼啼,几乎是被胖警员架出了诊断室,马修隔着半敞的房门往里瞥了一眼。
灯箱上挂着X光片,清晰地显示妇女的腹腔密密麻麻全是虫卵一般的胶囊。
小姑娘猛然站起,两手紧张地捏着衣角,眸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跑不了了,她肯定是骡子,下一个拍X光片的就是她。
就在这时,简拿着两张纸,一脸哗了狗的表情,从走廊另一头走来。
她下意识选择靠近马修,和他商量:「法克!尿检结果出来了。」
她颤抖地指指马修身後,小姑娘的方向:「她还是个孩子————那是什麽鬼地方,那是一群什麽魔鬼!」
马修镇定多了,因为前世这种手段他见得多了,但是现在棘手的是,西大这边讲人权讲得有点走火入魔,他们即使强行给小姑娘拍X光,也无法作为证据,还可能面临指控和天价赔偿。
他安抚道:「你们的目标是骡子吗?你们本来不就是想跟着这些骡子找到背後的D贩吗?正好合情合理放了她,追踪从她这里接货的D贩。
「骡子肚子里全是炸弹,他们不会久等,一定很快就会接货。」
简情绪稍许稳定,她也认可马修的建议是当下最好的方案。
此时,忽然走廊里传来一声女人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