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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5章 父子关系

    李存璋要用小规模奇兵,突袭北原之事,他没告知李克用,只是说,这从逻辑上而言,其实成功的几率是很低的。

    但对李存璋而言,这成功率就是一半一半,要么成功,要么失败。

    而成功的战果是丰富的,军粮被毁,陈从进肯定是耗不动了,他只能退兵,届时,五丈原大营之众,便能安稳退回兴元。

    甚至说,如果运气好,他李存璋也能在这五丈原给陈从进来一次狠的,大败幽州军,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而失败的后果,是李存璋也能承受,五百精锐的损失,固然让人心疼,但也不至于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

    攻五丈原大营,陈从进是信心十足,虽然说眼下这支安国军,打的一般般,不太令人满意。

    不过,还是那句话,兵多,就是纯耗,也能把李克用耗死,再者说了,除了安国军这支赢兵,他身边还有大批幽州本部军卒,这仗,还怎么输。

    而就在李存璋想要奇袭北原军粮基地时,陈从进也相继收到了洛阳几份文书,其中一份是缉事都刘小乙的密信,一份是张全义的急信,还有一份是陈韬送来的家书。

    刘小乙的密信中,提及了李籍拜见世子陈韬的详细经过。

    陈从进看完后,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李籍,说他聪明,也是聪明,但有时候就是聪明过了头。

    不过,李籍也没什么太出格的地方,陈从进最多也就是稍微的警告一下。

    人无论到了什么地位,除非是那种六亲不认,唯我独尊,极度自私之辈,否则的话,他终究是会被外物所牵涉。

    这个外物,可以是钱,或权,或美色,或子女等等。

    到了陈从进这个位置,有时候的一举一动,其影响力是巨大的,对此,陈从进自己是有清醒的认知。

    如果说,陈从进极为严厉的斥责李籍,对李籍个人的热情伤害,那就不用多说,更为重要的是,这是否会让长子陈韬,心中恐惧。

    有句话叫,无情帝王家,皇帝和太子之间的矛盾,是极为复杂,纠结,拧巴的一种关系。

    历朝历代开国之君的继任者,少有不出问题的,而这,其实也是陈从进内心中极为忧虑的一件事。

    陈从进还是认为,这是相互之间的沟通不足,父子之间的猜忌,一旦心生裂痕,想要弥补回来,是极为困难的。

    至于陈韬的家书,那看的陈从进眉头直皱,年纪轻轻,怎么就学的跟个老成十足的人一样。

    开篇就是关心陈从进的身体,让他不能太过操劳,要保重身体,然后又是说自己思念父亲,最后才提及自己同意李籍的建议,又说自己年轻,怕是有些事处理不当,让陈从进指点之类的。

    而在翻阅完陈韬的家书后,陈从进沉吟片刻,给陈韬回了封书信。

    信中大体的意思是,陈韬身在京中,事务繁杂,不可一味操劳,务必按时歇息,保重自身,闲时亦当勤练骑射,勿以文事废武备,强健体魄,方是立身之本。

    至于陈韬在信中说,同意李籍阻拦天子开朝会一事,陈从进表示,此等细枝末节,不必事事请示,你是世子,有些时候,不必瞻前顾后。

    行事要有担当,要有决断,陈从进表示,相信儿子识大体,知轻重,放手行事便是,不必自疑。

    最后,陈从进又骂了陈韬一段,说他年纪轻轻,当有昂扬向上的青春气息,让他要多跟年轻人待一块,要有当年李太白的豪情壮志。

    写好书信后,陈从进是忍不住的感慨,跟儿子相处,有时候他娘的比跟李克用厮杀还难弄。

    轻了不行,重了也不行,着实是令人头疼,还有这个皇帝,真是瞎折腾。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连政治水平不够的李克用都搞不定,都离开长安,被赶到洛阳了,还不消停,李籍的建议也算不错,给个教训,也能让他安分些。

    而另一件事,相比之下,那就要简单的多,那就是张全义要请辞河南尹之职,这份文书,让陈从进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他在想,这究竟是张全义的真实想法,还是试探自己。

    不过,陈从进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还骂儿子呢,有时候,自己想的更多,疑心太重,这是坏毛病。

    如今大势所趋,张全义没这种胆子,想来确实是他知道了朝廷迁都,河南尹职权一下子就变重了许多。

    这样的要职,他张全义的确有些把握不住,他一个降将出身,在天子,朝廷,勋贵,河北,河东各家汇聚之地,简而言之,现在的洛阳,和以前张全义治理的洛阳,那就是两码事。

    只是说张全义想要去安心治理河阳,陈从进却并不怎么认同。

    河阳毗邻东都,随着政治中心迁往洛阳,人口,资源都会汇聚至此,河阳随便换个人,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自然而然就会逐渐恢复。

    陈从进更属意张全义,接任西都长安留守的位置。

    关中这块地界,在唐末这个时间段,确实是多灾多难,黄巢,王重荣这些旧事就不提了。

    等李克用入关中,那也是来来回回打了好几仗,打完仗后,李克用对于关中的治理,不能说多差,只能说是一塌糊涂。

    即便是有盖寓这样的人才辅助,在土地大规模的兼并,外加连年用兵,横征暴敛,再好的治政手段,也救不了关中百姓。

    就在陈从进一一批复洛阳诸多事务时,另一边的安思瀚,此刻已经动身了。

    安思瀚,沙陀人,这五百精卒,也是李存璋极为信任的军士,不是沙陀出身,就是义儿军出身,这种突袭任务,不用精锐,那是根本没有成功的希望。

    正所谓,夜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时,安思瀚领了密令,带着五百精卒,尽数换上白日里从尸体上扒下,又草草洗净血污的安国军衣甲。

    一行人衔枚疾走,借着夜色与荒草掩护,悄无声息的开始渡过武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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