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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2章 牢笼

    李籍着急忙慌的去见陈韬,可李籍不知道,或者说他没想到的是,他今日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人暗中记录。

    在李籍出了府后,密信便被人连夜送往关中,李籍对缉事都的了解,还是不够深入。

    乾宁二年,四月初八,天子抵达洛阳城西二十里外,张全义率洛阳各司官员,亲自相迎。

    对张全义,天子其实是很有好感的,在乱世之中,遍地皆是豺狼虎豹一样的武夫,能出一个张全义这般,不跋扈会安民,会治理地方的武臣,那是很难得的事。

    只可惜,这样的人,也屈从于陈从进之下,这就让天子心中百感交集,而表现在面上,就只能是平平淡淡。

    当然,这也是天子刚刚到洛阳的缘故,现在陈从进没在,天子心中又有些活络,他想着,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或许能有机会,把张全义拉拢过来。

    张全义是河南尹,在洛阳经营许久,身上还兼着河阳节度使的位置,如果他能暗中投靠自己,那自己的安危,也能增加一些保障。

    天子的想法,张全义猜不到,就以目前皇帝对自己的态度,那种平淡疏离的感觉,对张全义而言,却是再好不过了,他最怕最怕的,就是天子一个劲的跟自己示好。

    甚至最后要是搞出衣带诏这样的事来,那对张家,无异于晴天霹雳,这样不远不近,才是最好的。

    老实说,真要出了那种事,就算张全义马上拒绝,并将此事上报,到这样能解除猜忌吗?

    就算可以,那出卖天子的名头,那不也得牢牢的戴在自己头上,所以,张全义是左思右想,最后得出一个好法子,洛阳已经不是好地方了,这种风浪之地,及时抽身,才是明智之举。

    四月初八晚,车队从定鼎门而入,经洛水天津桥,进入皇城。

    大部分车马,皆停在皇城内,随驾的军卒也停在此处,而皇帝则带着大量的宫眷,宦官,进入宫城。

    不过,当入了宫城后,天子本来还算不错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因为宫城内居然还有大量的卫士。

    而且,皇帝仔细一看,很多人居然还是胡人的面孔,直到这一刻,原本还悬的那颗心,现在真的死了。

    在长安的处境已经很不好了,现在来了洛阳,看起来还要更恶劣,当然,这想想也明白,陈从进特意把皇帝从长安迁往洛阳,那肯定是要更严密的控制朝廷。

    囚笼,洛阳宫城虽壮丽,对天子而言,却也仅仅是个华丽的囚笼罢了。

    天子本以为陈从进把朝廷迁往洛阳,那么宫城肯定是已经修复好了,但很快他就发现,还有许多宫室,并未完全修复。

    不过,来都来了,想走也是不可能,再说了,受些苦的,也就是那些宫人,皇帝住的宫殿,那肯定是完好的。

    天子初八入洛阳宫城,仅仅安稳了两天的功夫,就派了宫人去召见张全义。

    收到消息时,张全义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他其实不想去,但是宫人就在自己眼前,他总不能真的说不去。

    因此,他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去朝见天子。

    入了宫殿后,宫人躬身退下,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这样的场景,让张全义有些心慌。

    这个时候,张全义忽然有些理解,曹操在见天子时,会有汗流浃背的感觉。(注,后汉书,操出,顾左右,汗流浃背。)

    “张卿镇守东都,护得这河洛之地的安稳,真是劳苦功高啊。” 天子一脸和气的说道。

    张全义连忙躬身行礼,口中说着场面话:“臣不过是尽臣子本分,安定百姓,皆是理所应当,不敢当陛下夸赞。”

    张全义言辞恭敬,字字妥帖,却始终不敢多言,生怕一语不慎,便招来祸端,他就知道,天子来洛阳,肯定会生事端的,现在也只能祈求,梁王能尽快批复自己的请求,离开洛阳这个风暴旋涡。

    李焕轻轻点头,目光扫过殿外苍茫天色,语气渐渐沉了下来,也带着几分深意,缓缓说道。

    “朕自幼登基,历经风雨,只求能守住大唐江山,不负列祖列宗,不负天下苍生,卿若能始终秉持忠君之心,辅佐朝廷,日后必能青史留名,千古流芳。”

    来了,果然来了,这话,就是暗示,张全义如何不知,这是天子在拉拢自己。

    可如今时局动荡,梁王之势,如日中天,大唐早已是风雨飘摇,所谓忠君,不过是一句空谈。

    张全义张了张嘴,想要再附和几句,却发现无论怎么说,都不太合适,索性不说话,只垂首立于阶下,一言不发。

    殿内的气氛愈发压抑,天子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模样,眼中的光渐渐黯淡下去。

    忽然,一声轻叹响起,紧接着,竟是压抑的哽咽声。

    张全义心头一惊,悄悄抬眼,只见御座上的天子以袖掩面,这般模样,哪里还有帝王威严,剩下的,只是末路之君的悲凉。

    “朕……朕恐怕要死了,大唐江山,怕是要断送在朕的手里,朕死后,有何颜面去见地底下的列祖列宗啊!”

    看着天子这般模样,张全义心中终究不忍,那股恻隐之心油然而生,因此终是开口劝慰。

    “陛下切莫如此,国事沦落至此,绝非陛下一人之过也,国家积弊已久,岂是人力可一时扭转,陛下不必过分苛责自己。”

    天子抽泣声渐歇。

    见此情形,张全义沉吟片刻,语气隐晦,字字斟酌的说道:“陛下,昔日汉末,献帝禅位,被封为山阳公,安度余生,享年五十四岁,得以善终。

    还有蜀汉孝怀帝,归晋之后,亦得安享晚年,活到六十五岁,也是善终。乱世之中,能保全自身,安享天年,已是难得。”

    他这番话,看似说前朝旧事,实则是在委婉劝说天子,即便日后大势已去,或许也能像前朝废帝一般,求得一条活路。

    天子闻言,却是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轻轻摇了摇头:“自北朝以来,废帝又岂有善终者。”

    “陛下宽心,梁王素来仁厚,当不至于此。”

    …………

    (这个月,我发誓,一定补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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