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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瓦解

    人生在世,总是有些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更何况,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人平素里装的正儿八经的,但没经历事,这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又岂能知晓。

    这个陈汉晟,坏的不仅仅是陈从进的事,也把栎阳守将给坑的很惨,大伙都准备降了,要静静的等待长安大战的落幕。

    可在这个关头,非要整出这个幺蛾子做什么,现在好了,陈汉晟的脑袋掉了,再也接不起来,而大伙也不知道陈从进会不会暴怒,然后把整座栎阳城全屠了。

    毕竟,陈从进在关中的名声,向来都不怎么好,幽州胡帅,安禄山第二的名头,在关中从来就是陈从进的代名词。

    可事到如今,栎阳守将也顾不得许多,急忙唤来心腹,快马加鞭去幽州大营汇报,希望能得到武清郡王的原谅。

    表示使者被杀,不是大伙的本意,实是此人跋扈太甚,有人怒而挥刀,确实是突发事件。

    守将把陈汉晟贪索无度,口出狂言的恶行,详细的写了一整页纸,并表示,这些全是真的,可以彻查。

    而那个动手之人,也是当场被控制住,无论怎么说,你动手杀使者,就是把所有人都给坑了。

    ………………

    而陈从进此时,却是志得意满,沿途所来,皆望风而降,真可谓是所向披靡,除了在华阴碰上了点抵抗外,余者再无阻拦之辈。

    这与当年攻朱全忠时,那是大不相同,打朱全忠,几乎是一城一城硬啃,而宣武军也颇为能打。

    哪像李克用,对于治下,不顾民生,忠心死守者寥寥,由此可见,从一个统治者的高度来看,朱全忠确实要强过李克用。

    乾宁元年,十一月十二日,陈从进入驻渭南,而直到这个时候,李克用仅仅是将大军集结起来,并派沙陀精骑与踏漠军,在长安郊外进行残酷的斥候战。

    而就在陈从进准备兵发长安的关键时刻,栎阳守将派人的急报,还真给陈从进气的不轻。

    没想到啊,自己的手底下,居然还有这么蠢的人,陈从进是当即召来杨建,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杨建被骂的是汗流浃背,大王威势愈发惊人,更何况这次确实是杨建挑人,挑出了大过错来。

    “小乙,派人去查,把此间事,从头到尾的查个清清楚楚!”

    “是,大王,属下亲自去查。”

    而无论陈汉晟是个什么样的人,作为使者,又岂容他人擅杀,那个动手的,不管多么憋屈,他注定是死路一条。

    如果连使者被杀都可以原谅,那岂不是让人以为,他陈从进软弱可欺。

    于是,陈从进下令,先将动手之人处斩,同时,将使者随行的军卒,连同缉事都暗藏的探子,悉数控制起来。

    如果栎阳之事是真的,那说明缉事都的探子,也和这个陈汉晟狼狈为奸,否则的话,陈汉晟绝无可能如此猖狂。

    与此同时,陈从进也严令杨建,日后再派使者,无论多么急切的情况下,都要有正副二使,绝不可抱有侥幸的心理。

    使者在栎阳被杀,算起来只是小事,不过,陈从进这么多年了,使者被杀的次数,屈指可数,可也不知道为何,自从来到关中后,短短数日时间,使者就死了两。

    也可能是关中这块地,有些克使者这个职业吧。

    ………………

    乾宁元年,十一月十三日,陈从进再次从渭南出发,直驱长安。

    幽州大军列阵于野,步卒如山,铁骑如潮。

    长安,大唐的国都,多少年了,幽州军终于再次抵达了长安。

    在陈从进的印象中,好像除了安史之乱时,幽州军大规模入长安后,再没有河朔三镇的大军,距离长安如此之近。

    望着前后左右,那戈矛如林,旌旗蔽日的步军,那真是一望无垠,行则地动,止若山岳。

    战马昂首嘶鸣,蹄声震地,尘烟四起,精骑往来驰突,锋锐毕露,这样的威势,不由的让人生出一股,男儿当如是也的感情!

    二十年间,筚路蓝缕,方有如今盛况,而眼下的大军,却并非陈从进的全部兵力。

    高文集已经率河东军从霍邑南下,而鱼台大营的刘鄩,亦有数万部众,还有契丹,奚部的牧骑未征伐,甚至还有渤海之众。

    到如今,陈从进已经不缺军队,不缺将领,钱粮虽不能说可随意支应,但也摆脱了当年困顿的境地。

    而陈从进都已经逼到这个份上了,李克用却还未有所动作。

    所有人都能看懂的事,李克用没理由看不出来。

    说穿了,其实就是李克用自己没信心。

    他对关中军的战斗力没信心,如果说,他手中全是沙陀精骑,那他或许敢和陈从进玩精骑突脸的战术。

    但可惜不是,军中的沙陀骑兵数量严重不足,别说扩充了,甚至连当年在大同的规模,都未恢复。

    直到现在,也不过六千沙陀骑,况且,李克用早就察觉到,自从他把沙陀诸部迁移到关中后,诸部堕落腐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些。

    这么说有些不合适,的是说所有的沙陀部民,都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当然,中高层的生活确实好过了,而底层的牧民,也不再放牧为生。

    这些牧民在关中久了,李克用又给他们分田了,那自然而然就改变了生活方式。

    没有放牧,那骑兵的质量就直线下降,再加上战马获取的渠道,再不如曾经便捷,这也是时间尚短。

    如果说,让沙陀诸部再在关中这样待个二三十年,那原先的传统,恐怕更会消散一空。

    而此时的关中局势,很是诡异。

    双方明明没有大规模的交战,李克用依然在长安,朝廷也还在长安,而陈从进除了行军,还是行军。

    可是整个关中都在给人一种十分紧张的气息,仿佛一场决定天下的战事,随时都会展开一样。

    当然,这种感觉是对的,这场战事,确实能改变天下,只是说,此战的悬念,并不高,因为陈李双方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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