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庞师古被杀,汴州衙城已破,至此,整个汴州城,可以说基本完全掌控在陈从进之手。
当然,这么大的城市,偶尔还是有些零星的喊杀声,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幽州军入城,那点零星的抵抗,也逐渐的消弭。
而汴州城内的百姓,也是彻夜未眠,喊杀声响了这么久,就是睡的再死的人,也都被吵醒了。
多少年了,当年秦宗权横行中原时,也没能攻下汴州,而今从北方幽州而来大军,如今再次攻下汴州,这让汴州很多百姓,不由自主的想起,曾经的安史之乱。
那个时候,安史乱军,也曾攻下汴州,只是不知,如今的幽州军,会不会像安史之乱那般,对汴州城,得而复失。
随着衙城攻克,一队又一队的汴军降卒被押解出城,等待清点,以及下一步的整顿命令。
而由于入夜突袭,很多汴军趁乱躲进民宅,陈从进下令,以雄平军为主,入城内搜查,并派人沿街巡逻,呼喊,命溃兵主动出来,接受改编,重整,但有顽抗者,立斩。
汴州现在是拿下了,但是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摆在陈从进的面前,那就是朱全忠的下落。
张泰,刘世全二人攻下衙城后,那是翻箱倒柜的寻找朱全忠的下落,可惜查无所获,而且,更令陈从进吃惊的是,朱全忠此人居然把府中妻妾悉数处死。
这个行为,够狠,而随着降兵将昨夜朱全忠下令诛杀妾室时的话,原原本本的告知陈从进。
陈从进听后,有些感慨,朱全忠还是小看了自己,到他如今的地位,女色虽好,但却哪有江山来的更诱人。
况且,陈从进想要什么女子,那几乎可以说是唾手可得,曹贼之好,并非陈大王所欲也,再说了,中原女子品尝过了,那说不得将来也能尝尝西域,乃至更远的胡姬。
虽然说眼下朱全忠没在衙城,但陈从进认为,朱全忠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逃出汴州,同时还能避开城外游骑的耳目。
因为陈从进在城外游骑,是一圈又一圈,而且不仅仅是在城门处监视,连带着整片城墙,到处都有游骑,哨探,巡逻队。
陈从进命王猛入城搜查,其中也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搜查城池,看看朱全忠有没有可能,因为无法出城,而暂避于城中。
而把时间往前推,直到张泰,刘世全刚刚开始围攻衙城的时候,那个时间,朱全忠就已经到了西城方向。
可是朱全忠人还没出去,就看见城门外一堆的游骑,巡逻队,那火把打的,成片成片的。
从城门处,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跑,那除非城外巡逻队都是瞎子,聋子才行。
因此,朱全忠眼看城门走不了,当机立断,派人从城墙上巡视,看看有没有幽州军疏漏之处。
结果等了好久,朱全忠愣是没发现有漏洞的地方,而且,随着衙城被围攻,越来越多的幽州军入城,西门处的守军,也都跑的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朱全忠心中是升起一丝遣散死士,暗藏城中的想法,但很快,这个想法便被其抛之脑后。
因为他知道,陈从进只要没发现自己的踪迹,那么就是掘地三尺,把整个汴州城翻起来,那也要找到自己。
所以,躲在城内,那就是死路一条,唯有出城,方有一线生机。
当静塞,镇安两军的喊杀声逐渐停歇时,朱全忠已领着百余死士,打开了城门。
这些死士皆是汴州精锐,个个手按刀柄,沉默不语,百余匹马,纵马而出汴州西门。
“有敌突围!”
在城门一开,朱全忠疾驰而出时,便被城外斥候所察,百余骑奔腾的身影太过扎眼,真是想不注意都难。
斥候不敢怠慢,翻身上马,几日朝着中军方向疾驰,也有几人跟着朱全忠谈判的方向,追了上去。
眼看已经被发觉了,朱全忠当即是振臂一呼,高声呼道:“诸位随我杀出,南赴尉氏,他日我朱全忠必以万金相赠,封官赐爵!”
城内有百余骑从西城而出,一路朝南而去,这消息传至踏漠军使赵克武的面前时,他的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带着百余骑兵逃跑的,那肯定是条大鱼了。
于是,赵克武毫不迟疑,当即带着千余轻骑,朝着斥候指点的方向,疾驰而去。
朱全忠的突围之路,注定是条艰难的路。
当年李克用在兵败后,能避入山林间,那是因为双方野战,在极为混乱的战场上,直接消失,再加上河东之地,山林遍地,想藏起来,还真不是件难事。
而朱全忠却不一样,他是被困守于汴州城中,等他出城的一瞬间,便被人察觉,况且,汴州四野,一马平川,没有高山密林可藏。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幽州骑兵的喊杀声四处可闻,此刻赵克武还没追上来,但是遍布四方的契丹,奚人游骑,就已经让朱全忠险象环生。
不时有死士被契丹游骑的以骑射战术,射落马下,有敌落马,当即就有斥候下马,查看是否还活着。
有落马未死者,被斥候用刑审问,可能被称为死士者,那定然是对朱全忠,忠心耿耿之辈。
因此,便是用了刑,这名死士也是一声不吭,拒绝招供,当然,这也是因为条件简陋,没有完备的审讯工具,且时间太短的因素。
这几个审问的斥候有信心,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那肯定能让他们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
而就在此时,赵克武疾驰而至,看见正在挨打的死士,马鞭一指,问道:“你护着的,是什么人?”
“呸!”死士朝着赵克武的方向啐了一口血沫。
“贼厮,在军使面前,你竟敢如此嚣张!”说话间,斥侯当即是殴其一拳。
赵克武见状,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仰天大笑,眼中的狂喜更甚。
“好!好一个嘴硬的!什么都不肯说,足以证明,你们护着的,定是条大鱼!”
他当即勒转马头,高声下令:“传本将令!追兵尽数轻装简行,卸去皮甲,丢弃马槊长枪,只带一柄刀,一张弓,十支箭!务必追上前方那队骑兵,生擒为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