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宾,严郊在密谋着出城联络,而整个汴州城中,又怎会只有李,严二人。
朱全忠忙了一整天,刚刚浅浅的入睡,可人还没睡踏实呢,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多疑的朱全忠,在如今这个时刻,那就是睡觉也不敢睡实,听闻脚步声,一下子就惊醒了,当即拿起放在床边的横刀。
“郡王!”
“何事?”
“西面郑门有人打开城门,都将段凝带着家眷跑了,随从而逃者,有近百人!”
朱全忠听的整个人都懵了,段凝是什么人,那是在自己刚刚上任宣武节度使的时候,段凝就投靠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忠于任事。
他万万没想到,眼看自己兵败,此人竟如此忘恩负义,背自己而去。
朱全忠气的咬牙切齿,低声骂道:“狗贼!狗贼!”
有句话说的好,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看起来一直忠心耿耿,可真到最后时刻,你才会知道,谁才是真正死忠之人。
当然,如果朱全忠这一仗赢了,那整个汴州城中,上上下下皆是忠臣良将,只可惜,这一仗他输了,那么原来的忠臣,也就不再那么忠心了。
随后,朱全忠下令,严查汴州诸门,任何人,胆敢私自开城,立斩,并诛满门。
连城门都开了,这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信号,郑门开启,朱全忠就不信,边上就没人看见,可看见了,却没阻拦,这说明什么,似乎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而在另外一边,严郊在曹门监门将潘石的帮助下,悄悄缒城而出。
严郊可没像段凝那般大动作,还敢开城门跑,不过,严郊偷摸下城的过程,还是比较惊险的,生怕被人察觉。
因为严郊可不是出去了就不回来,他是要出城联络陈从进,等谈好了,他还得再回来呢。
而严郊出城后,那是一路狂奔,没跑多久,就被赵克武的游骑给抓住了,当然,这也是严郊的目的。
斥候再三询问,严郊就是一个劲的要求,他要见武清郡王,有大事相商,并言有破汴州之计。
听到这,斥候知道这是大事,于是,斥候一边将这事层层上报,一边反复的搜查严郊,都把严郊给扒光了,保证身上藏不了一丁点的兵刃。
陈从进和朱全忠一样,刚睡没多久就被叫起来,不过,朱全忠得到的是坏消息,而陈从进得到却都是好消息。
听闻城中有人出城来降,在接见之前,陈从进特意把朱珍给叫过来。
“朱军使,这个段凝和严郊,是什么来路?”
“回大王,段凝此人,乃汴州本地人士,当年朱全忠刚刚入主汴州时,段凝为渑池主簿,后因孙儒肆虐东畿,段凝便弃官而奔朱全忠,至于这个严郊……”
说到这,朱珍顿了一下,摇了摇头,随即又道:“这厮跟着李唐宾,平素里,行事粗疏,心浮气躁,遇事则推诿避责,临阵则畏缩不前,于军中不过滥竽充数,毫无半分可用之处,大王,此人不可信也!”
陈从进闻言,有些无语,他是知道朱珍和李唐宾不和,但没想到,都这时候,朱珍还要给李唐宾上眼药。
不过,朱珍的话,还是让陈从进起了疑,这个严郊莫不是真的不堪大用?
但想了也无用,于是,陈从进让朱珍回去,他要先见见这两个趁夜而来的汴将。
陈从进先接见了严郊,因为斥候回报,严郊说有大事相商,事关汴州的大事,而段凝是纯粹的看朱全忠不行了,临危跳船跑路的。
陈从进端坐于行军床上,帐中数盏烛火皆已点亮。
不多时,亲兵引着严郊入帐,只见那人一身布衣,面带几分惶恐之色,却又难掩一丝邀功的急切。
刚一进帐,严郊便拜倒在地,大礼参拜道:“罪将严郊,拜见大王!”
“起来吧,严将军趁夜而来,言有大事相商,何必妄自菲薄,自称罪将,坐着,慢慢说。”
严郊没有抬头,只伏在地上急声道:“大王!汴州如今已是惊弓之鸟,军心民心皆无战意!末将愿为内应,暗中打开城东曹门,引大军入城,不仅如此,末将久在汴州,熟稔城中街巷,更能为大军引路,直捣汴州王府!”
陈从进听后,淡淡一笑,这世道人心啊,胜者愈强,败者愈弱,真是亘古不变之理。
当然了,这也是陈从进和朱全忠之争,仅仅是权力的争斗,对于二人而言,自然是不死不休,可对下面的军将,却又完全不同。
“慢慢说,不要急。”
陈从进让严郊慢了说,不急,可严郊哪能不急,只听他的语气,愈发急切:“大王,朱全忠此番大败之后,汴州城内人心惶惶,早已无半分战心,大王挟此大胜之威,星夜入城,必是势如破竹,无人敢挡!只需兵贵神速,趁乱直扑郡王府,便能将朱全忠围杀于府中!届时汴州城唾手可得,中原大局定矣!”
说完,严郊重重叩首,额头已是见了汗:“此乃天赐良机,还望大王当机立断!”
对于严郊,陈从进心里头理解,但内心深处,其实还是很鄙视的,这样的人,可以厚赏,也可以设立典型加格赏赐,但是,他是决不会重用此人。
兵败而降可以,毕竟,蝼蚁尚且偷生,为求活命而已,但是主动提出,要围杀旧主,还一副这么急切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令人不齿。
比如,严郊要是说可以开城,请降,那自然很好,但是他后面说的话,其实反倒是有些画蛇添足了。
至于说严郊会不会是骗自己,故意把袭城之兵,诱至瓮城,再行围杀之计,这种事,只要有防备之心,那基本上是很难成功的。
反正就让严郊去试试,能成功更好,不能成也无所谓,这才两天时间,汴州就跑来两员大将,严郊办不成的事,自然有人能办成。
于是,陈从进沉吟片刻,随后点点头,说道:“好,本王会增兵曹门,只待尔开启城门,只要汴州一破,本王,不吝厚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