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脸色如常，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你们几个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我要是进去了，谁看风景？”
陈慧琳白了他一眼，刀没停，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陈慧婷脸一红，脑袋埋在膝盖里面，假装什么都没听懂。
唯独秦淮茹，风情万种地甩回来一个媚眼，
那风骚入骨的魅劲，
恨不得直接扑上来跟他大战三百回合。
看着眼前这一幕，何雨水心跳忽然加速，跳得自己都有点发慌。
她心里的危机感越来越重了。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大幂幂。”
“十八号都稳不住了！”
……
饭后收拾完碗筷，
何雨水站在院门口磨蹭了好一阵子，脚挪来挪去，就是迈不出那个门槛。
曹昆端着茶杯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穿了。
“今晚不想回何家就跟慧婷一起住，让慧琳跟淮茹挤一挤。”
“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送你去学校。”
何雨水咬了咬嘴唇，轻轻点了个头：“嗯！”
陈慧婷主动揽过她的胳膊，
“雨水姐，咱俩晚上说悄悄话！”
何雨水感激地看了陈慧婷一眼，又看了曹昆一眼，轻声道。
“谢谢昆哥。”
曹昆摆摆手，背对着她往屋里走，丢了句。
“都是自己人，别动不动就谢。”
何雨水站在月光下，看着那道宽厚的背影，鼻子又酸了。
……
夜深了。
陈慧婷和何雨水挤在一张床上，黑暗里两个人都没有睡意。
沉默了好一会儿，何雨水翻了个身，忍不住开口。
“慧婷，你跟昆哥……是什么关系啊？”
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陈慧婷的声音明显慌了：
“就……就是邻居嘛！他教我做糕点，就这样。”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烫得能煎鸡蛋。
何雨水看着她这副藏不住心思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不是嫉妒。
是一种模糊的不甘。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脑海里全是曹昆的样子。
他温暖的怀抱，他炽热的大手，他那意味深长的话语……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不敢再往下想了。
……
同一时间。
曹昆独自坐在地下室的真皮沙发上，
手里夹着一根烟，吐出的烟圈在灯光下缓缓散开。
脑子里同时转着好几件事。
疗养院的治疗排期可不能影响了自己的工作生活。
他可不是圣人，可以帮忙可以救人，但前提是不会影响到自己的生活。
不过也有例外！
唯一的例外——杀鬼子可以打破一切规则。
其次就是林知微这个女人了，必须让她深陷爱情不能自拔。
敢跟曹家后人玩拔刀无情，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弹了弹烟灰，靠进沙发里。
“对了，还得给我的小伙伴们送药剂，
村里的煤炭任务也得找人安排，
陈雪茹和冯倩肚子里的宝宝也得多一些关注……”
曹昆苦笑摇头，
“哎~我未来绝对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就在这时，一阵‘叮铃铃’的响声打破了他的思绪。
曹昆嘴角慢慢扬起来。
“这才刚分开，就等不及了？真是一对馋肉的家伙。”
他叼着烟站起身，缓步走到机关正下方，指尖轻轻一按。
咔嚓。
一道暗门无声滑开，通道缓缓露出来。
“呵呵~看来今天又是一个不眠夜啊。”
……
翌日，清晨。
“曹昆哥，这……这是你的车？！”
何雨水站在吉普车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她绕着车转了一圈，手指虚虚地悬在车门把手上方，碰都不敢碰。
曹昆把车门拉开，下巴一扬：“上车，送你去学校。”
“真是你的？”何雨水还是不敢信。
在她的认知里，能开小汽车的人，那得是多大的干部？
整个南锣鼓巷自行车的数量都是有限的，更别说小汽车了。
好像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不然南锣鼓巷也不会由王主任这个“盖子王”做主。
曹昆笑了一声：“公家配的，不算我的。快上来，磨蹭什么呢。”
何雨水这才小心翼翼地钻进副驾驶，
屁股刚挨着座椅就弹了一下，跟坐了弹簧似的。
“软的！”
“不然呢？硬板凳啊？”
吉普车发动，沿着胡同口驶出去。
何雨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活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丫头。
可脑子里全是问号。
“昆哥，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上回见你还骑摩托车呢，这才多久，怎么就开上小汽车了？”
曹昆单手打方向盘，语气轻描淡写：“升了个职，副厂长。”
“副……”
何雨水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半天才蹦出来，“副厂长？！”
她瞪大眼睛看着曹昆的侧脸，脑子嗡嗡的。
副厂长。
十九岁的副厂长。
开小汽车的副厂长。
“你不是机修厂干采购吗？怎么就……”
“我厉害呗！”
曹昆得意洋洋，“你不觉得吗？”
何雨水愣了几秒，脑海反复询问自己：“昆哥说的是正经的厉害吧？”
可她仔细一想，不管正经不正经，曹昆都很厉害。
工作上就不说了，直接从一个采购员干到副厂长，说一步登天都不为过。
这如何不叫厉害呢？
生活上就更别说了，人家天天都是棒子糊糊，可曹昆家里炒个青菜都要放肉。
至于不正经方面就更别说了。
仅仅是她所知道的，就没有低于一个小时的。
想想就觉得阔怕！
半晌，何雨水抿了抿唇，扭捏道：“昆哥确实挺厉害的。”
曹昆瞥了愣神的何雨水，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估计又想歪了！”
“年轻人呐，就是爱躁动，爱胡思乱想。”
“哪里像我们这种阅人无数的人，经历过深浅，经历过丰腴，早就淡定了。”
他笑着摇摇头，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票递了过去。
“拿着，别省着花。”
“该吃吃，该喝喝，别亏待自己。”
“嗯！”
何雨水小心翼翼地把钱票叠好，贴着胸口揣进内兜里。
心窝子里热乎乎的，烫得她喉咙发紧。
全世界都靠不住的时候，就这个男人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一次都没有。
何雨水偷偷看了曹昆一眼，嘴唇动了动，把那句“我以后拿什么还你”咽了回去。
他不喜欢听这种话。
她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