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没有管他们的想法,自顾自说着。
“我得提醒诸位一句,我只是来帮忙的,不是你们军区总院的下属。”
“我曹昆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生活,家里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我。”
“我每天匀出半天时间来这儿,已经是看在林老和这些受难同胞的份上了。”
“而且我明确地告诉你们,
这件事一旦跟我的工作和生活有冲突,时间还会往后拉。”
“别拿那套大义来压我,治病救人是你们这群医生的责任。”
曹昆一番话,说得又臭又硬,直戳众人的脊梁骨。
就差指着他们的鼻子问:这么多年有没有努力!79块怎么就贵了?
啊呸呸呸~
这么点小毛病你们怎么就治不了了?
几个原本想开口劝说的老专家被噎得满脸通红。
在这个讲究奉献的年代,
曹昆这番话简直就是一股异类泥石流,
却又让人找不到半点反驳的逻辑。
总不能真的为了救人把曹昆这种人才献祭掉吧?
他们能同意,上头也不会同意的。
林老尴尬地咳嗽两声,赶紧出来打圆场:
“怪我,怪我!”
“小曹说得对,这种精细活儿急不来。”
他转向一众专家,威严道:“听好了,
以后曹昆同志在疗养院的工作,一切以他的时间表为准!”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他的个人生活和本职工作。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众人垂头丧气地应道。
“还有。”
林老指了指林知微和苏棠,
“既然已经有了明确的治疗方案,这里就不需要这么多医生了。”
“以后这边的后续观察和辅助工作,全权交给知微和苏棠。”
“她们俩年纪轻,跟小曹也好交流。”
“其他的人全部回到各自医院岗位。”
他转头看向林知微和苏棠,
“你们两个全权负责配合曹昆同志的工作,
他需要什么药材、什么器具,第一时间准备好。”
林知微点头:“明白。”
苏棠也没有任何异议。
……
散场后。
曹昆刚准备离开,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曹昆,等一下。”
曹昆停下脚步,转过身。
“苏医生还有事?”
苏棠走到他跟前,两人相距不过二十公分。
她微微仰着头,丹凤眼直直地看着他,没有先前的凌厉。
“我输了。”
她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虽然我还没搞明白你的原理,但事实胜于雄辩。”
“我苏棠愿赌服输。”
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满脸豪爽,
颇有东北女汉子的飒爽,与她柔软的身姿格格不入。
“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说实话……你让我对'妖孽'这两个字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曹昆的目光很不老实地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那过分夸张的轮廓上,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他轻笑一声:“苏医生言重了。”
“刚才只是开个玩笑,条件就算了,不用放在心上。”
苏棠柳眉一挑。
“一口唾沫一口钉。我苏棠还不至于玩不起。”
她微微仰起下巴,盯着曹昆的眼睛,一字一句。
“条件先欠着,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说完,转身就走。
白大褂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那道身影摇曳生姿,走得极其潇洒。
曹昆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嘴角翘了一下:
“这女人……有点东西。”
“曹昆,我送你出去。”
林知微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声音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两人并肩走过长廊,穿过花园,一路上林知微没怎么说话。
曹昆几次想找个话头拉扯两句,
可每次刚要开口,这女人就恰好加快了半步,
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吉普车就停在大门口,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知微停在车旁,冰冰地将文件往曹昆怀里一塞。
“你的东西。”
曹昆顺势接过,顺便想去碰一下她的指尖。
谁知林知微心头微动,触电般地收回手,语气清冷。
“曹厂长慢走。
明天下午两点,我会准时在疗养院等候。
希望你准时,别耽误了正事。”
说完转身,大步往回走,
她连看都没看曹昆一眼,转身决绝地走入了阴影之中。
那背影,冷傲得如同一朵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岭之花。
曹昆愣在吉普车旁,看着她那清冷的倩影,忍不住气乐了。
“嘿!跟我玩这套?”
“林知微啊林知微,你这是拔刀无情到了极致啊。”
曹昆翻身上车,发动引擎,
听着吉普车沉闷的轰鸣声,眼底深处却燃起了一股浓烈的战意。
“女人,你越装得若无其事,我就越想看你绷不住求饶、求欢的样子。”
“咱们慢慢来。”
“桀桀桀……”
“啊呸~”
“我可是曹氏后代,妥妥的博爱正派之人,怎么搞得跟个反派似的。”
“艾米豆腐~食色性也,都是人之常情。”
别说,被林知微这么一刺激。
曹昆此刻的斗志空前绝后,他都怀疑自己有点受虐体质了。
……
夜色渐浓。
吉普车稳稳停在九十五号院门口,
曹昆拔了钥匙推门下车,推门进入自家小院,
就发现自家小院的石桌旁,一个清瘦单薄的身影正坐在那儿发呆。
脊背微弓,脑袋低垂,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雨打蔫了的小花。
走近几步,曹昆认出来了。
“雨水?!”
何雨水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曹昆,
嘴唇哆嗦了两下,原本死撑着的坚强碎了个干净。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根本收不住。
“曹昆哥……”
说着直接扑进他的怀里,肩膀一抖一抖,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双臂死死地抱住他的腰。
曹昆轻轻的拍打她的后背安抚,
“好了好了,天还没塌下来呢。坐下慢慢说。”
何雨水扬起泪眼婆娑的脸颊,一抽一抽的说着。
“曹昆哥……我哥他……他那个了……”
她嘴唇剧烈抖动着,说不出那句完整的“没用了”。
但曹昆听懂了。
“废了?”曹昆语气平静。
这事情他都知晓,但是他没掺和。
何雨水是何雨水,何雨柱是何雨柱。
这家伙但凡有点可取之处,曹昆看在何雨水的面上也不介意拉他一把。
奈何,这家伙狗当久了,就不想当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