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江辞晚感觉周围都安静下来。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是真的快要跳出来了!
宋聿修这话如此直白,就差没直说他已经知道她就是金元宝,金元宝就是她,甚至还暗戳戳嘲讽她化身成金元宝故意骗他的钱。
金山银山……姑且算她真的骗了,但是哪里有那么多钱!
他的钱难道会生蛋吗,越生越多。
才不是金山银山呢!
江辞晚眼神躲闪,不敢去看宋聿修的目光,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若是不承认,无非是自欺欺人。
可若是承认,保不齐会被他怎么取笑。
万一他要她还钱,那就更糟了!
她嘴巴抿得紧紧的,不出声。
一旁的玄焱何等通透。
他不动声色地抬眸,看向宋聿修,目光微沉。
宋聿修的话看似是在找一个丢失的金元宝,可那语气里的试探,还有江辞晚反常的慌乱,都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细细琢磨着宋聿修那句金山银山都给她骗了去。
心底暗暗猜想,金元宝难不成真的骗了这人的钱,或是拿了什么贵重的东西,被人找上门来?
以金元宝顽劣的性子,大概是真的,像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如今猝不及防被质问,这才会慌乱无措,不知如何应对。
虽说极大可能是金元宝有错在先,可不管怎样,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金元宝被人刁难。
他同金元宝一样,是个极其护短的性子。
玄焱向前一步,将江辞晚挡在身后,主动解围。
“这位公子说笑了,她性子单纯,从未接触过什么金元宝,更谈不上知晓什么寻找的法子。想来公子丢失的金元宝与她无关,还请公子莫要再为难她。公子若是有需要,在下精通一些寻物之法,可替公子分忧……”
若是真的欠了钱,他替她还上便是。
他虽没有多少金银,可这么多年修行,积攒了不少价值连城的宝物,届时想法子换成人间能用的银票便是。
宋聿修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目光依旧紧紧锁在江辞晚身上,语气里的试探更甚。
“无关?我丢的那个金元宝性子顽劣,爱吃金子,爱闹脾气,爱到处惹是生非。江二小姐,你真当没有见过这样的金元宝?”
江辞晚站在玄焱身后,心里更加慌了,又有点委屈。
宋聿修平时哪里这样对过她,今日竟然这般凶的态度,还要编排她,说她坏话。
她也是会生气的!
她知道宋聿修就是故意的,他就是知道了真相,所以才故意这样逼她,让她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江辞晚不知怎么办,如今装睡的法子是行不通了,只能另辟蹊径。
宋聿修正想再开口追问,却见江辞晚身子一软,眼睛一闭,直直地往旁边倒去。
嘴里连一声响动都没有,就这样晕了过去。
玄焱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接住她。
他去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她气息平稳,额头也不烫,心里看穿江辞晚是在装晕。
想来她是被逼得无计可施,才想出了这个法子脱身。
长得这般大,还是同小时候一样,改不了装睡装晕的毛病。
宋聿修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晕过去,心里第一反应是担心,而很快又反应过来或许是装的。
可到底心疼她,还是没当面戳破,只问道:“她如何?”
玄焱摇了摇头,“应该无事。”
他又道:“她素来身子娇弱,经不得刺激,想来是被你方才的话吓到了,这才会晕过去。我先送她回府,至于金元宝的事,晚些时候你同我说便好。”
“……也好。”如今闹成这般局面,宋聿修自然不好再发作。
江辞晚惯来爱用这招脱身,偏生每次都格外管用。
他舍不得逼她,更不愿在她面前咄咄逼人。
若是真的戳破她,反倒显得自己比玄焱小气,失了男子气度。
见宋聿修松了口,江辞晚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
原本只是想着装晕避避风头,可许是方才太过紧张,这么装着装着,竟真的睡了过去。
等到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江家闺房的床上。
银元宝在一旁陪着她。
“你睡醒了?”银元宝自然也看出不对,知道她是睡着过去。
江辞晚揉揉眼睛,脸蛋睡得红扑扑的,想起自己装晕的事,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问道:“我晕了之后,外面发生什么事了?玄焱和宋聿修呢?”
银元宝:“玄焱把你送了回来,之后又出门去见宋聿修了。”
“那他回来没有?”
江辞晚倒不是怕玄焱受欺负,玄焱本就是修行多年的貔貅,法术高强,宋聿修一个凡人,根本奈何不了他。
可她怕两人话不投机起了争执,不好收场。
若是宋聿修不知深浅,真的去招惹玄焱,被玄焱失手伤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银元宝:“放心吧,早就回来了。方才还进来看过你,见你睡得香,没吵醒你,就又回自己院落休息去了。”
不仅如此,玄焱还说她是个又调皮又爱闯祸的元宝,不过银元宝没把这话说出口。
江辞晚听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浓浓的心虚。
静下心来一想,在场的这几人中,所有人都看出来她是装的,又都默契地“配合”她,这实在是……
江辞晚脸上烫得厉害。
实在是太尴尬了!
她懊恼地往被子里缩,用锦被蒙住半张脸。
到最后,她反倒成了最丢人的那一个。
怎么都要来欺负她啊!
江辞晚恼羞成怒,又开始责怪起其他人。
最该怪的就是宋聿修,如果不是他忽然冒出来吓人,她也不会出此下策。
现在好了,搞得她一点面子都没有!
江辞晚在床上打滚撒气。
银元宝也拿她没办法,知道她就是这样娇气的性子,向来只谴责别人,从不为难自己。
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姐,您可醒了?方才宋府差人送来消息,说是大师已经算好良辰吉日,婚期就定在下月。大小姐特意吩咐奴婢来唤您,让您去前院试试新做好的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