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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流光离开盘古殿,在不周山上空短暂停留。
太清率先停下遁光,视线在其余四人身上逐一扫过。
“诸位。”
"我等既已倒向巫族,最后一点后顾之忧也已解决。"
“接下来,不要有任何犹豫。”
"各自回去,安心参悟碎三尸之法,静待时机。"
“只等时机到来,便同时动手。”
"自当如此。"女娲点头。
接引合十。
"我与师弟,绝不拖后腿。"
准提也跟着补了一句。
"放心,我们现在可是巫族的人了,底气足得很。"
太清没有多说,看了元始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却让元始神情绷紧了一瞬。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别再犯当年的毛病,别在关键时刻瞻前顾后。
元始迎着太清的视线,沉默了两息。
"我明白。"
三个字,干脆利落。
太清不再多言,转身化作清气消散。
其余四人也各自调转方向,遁回道场。
……
混沌深处。
紫霄宫。
大殿之内,法则锁链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鸿钧盘膝坐在高台之上。
无穷法则锁链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牢笼,将鸿钧的道体层层缠裹。
每一根锁链都在疯狂收缩,试图将他的元神从道体中剥离,撕碎,然后彻底吞噬。
天道的意志冷漠地笼罩着整座宫殿,不带丝毫感情。
"鸿钧,你已经坚持了太久。"
"放弃抵抗,与吾合一。"
“与吾彻底融合,共证那至高无上的大道,才是你最终的归宿。”
鸿钧盘坐在高台之上,半透明的道体不断闪烁,那是元神与天道本源激烈碰撞的痕迹。
他的确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每一息,都有一部分元神被天道的力量侵蚀。那种感觉,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存在本身被抹去的空白。
但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鸿钧嗤笑一声。
“共证大道?”
“只怕到时候,这世上就再也没有鸿钧了。”
“真只有一个圆满的天道。”
"你不过是怕我继续拖下去,消耗你的本源罢了。"
"你我都心知肚明——这场争斗,你也不是毫发无损。"
他顶着元神被撕裂的剧痛,强行催动造化玉碟的残片,撑开一层薄薄的清光,护住最后的核心。
“想让我放弃抵抗,可以。”
“把主导权交出来,由我来执掌这圆满之境。”
“否则,你大可继续耗下去。”
天道意志陷入了短暂的停顿。
随后,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冥顽不灵。”
天道的意志透出极致的冷酷。
“吾念你昔日教化洪荒有功,才给你这最后的机会。”
“既然你非要玉石俱焚,那吾便成全你。”
“吾不再留手了。”
轰——!
整座紫霄宫剧烈震颤。
那些贯穿鸿钧道体的法则锁链,在同一个瞬间收紧了十倍不止。
无穷无尽的天道本源之力,从洪荒天地的每一个角落被强行抽离,跨越无尽时空,疯狂地灌注进紫霄宫。
天道的本源之力不再是潮水般的缓慢侵蚀,而是化作了一柄无形的巨锤,对着鸿钧的元神核心,一锤接一锤地轰砸下去。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直接压垮了鸿钧体表的护体清光。
造化玉碟发出一声翁鸣,光芒黯淡。
鸿钧的压力暴增。
他的元神屏障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限,整个人被那股磅礴到不可思议的力量裹挟着,朝着彻底崩解的深渊坠去。
只要天道再加一把力,他就会被彻底抹去意识,沦为养料。
可就在这一刻。
鸿钧的嘴角,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往上弯了一下。
终于。
天道终于不再保留了。
若是天道一直保持先前那种水磨工夫,一点一点地蚕食他的元神,他确实没有太好的办法。
那种温吞的消耗,看似不激烈,却最为致命。
因为天道始终留有余力,无论他使出什么手段,都会被天道从容应对。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天道全力出手,祂抽掉了所有能抽调的力量,连维持洪荒天地运转的基本法则都顾不上了。
意味着它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注在了吞噬他这一件事上。
这就意味着,天道露出了最大的破绽。
只要撑过这一波最猛烈的冲击,在天道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自以为大功告成的那一瞬间。
就是他反噬的最佳时机。
鸿钧任由道体崩坏,将所有的元神之力收缩成一个极点,藏入造化玉碟最深处。
来吧,就看最后,谁吞了谁。
他只需要撑住。
然后——
毕其功于一役。
鸿钧将自身所有的力量压缩到元神最核心的一点,死守不退。
他在等,等那个一闪即逝的机会。
……
与此同时。
洪荒天地之间,一场无声的巨变正在发生。
天道将全部力量集中于吞噬鸿钧,它对洪荒万物的压制和管控——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那种自开天辟地以来便笼罩在所有生灵头顶的无形威压,无数元会未曾有过一丝松动的法则束缚。
没了。
就像一张绷了万古的弦,忽然被人松开。
整个洪荒,在这一刻,经历了从未有过的"真空"。
盘古殿内。
周铭站在大殿中央,仰头看着虚空。
后土站在他身旁,敏锐地察觉到了天地间的变化。
“天道的威压……消失了。”
后土的话语透着一丝惊讶。
周铭点点头。
“鸿钧那边做的不错啊,竟然能逼得天道抽调了所有力量。”
他转过头,看向其余几位圣人的道场。
“现在,该他们掀桌子了。”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猛地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殿外,抬头望向苍穹。
天机一片混沌,原本清晰可见的天道法则网络,此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被遮掩,而是被彻底抽离了。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手中的蒲扇停在了半空。
他闭上双眼,放出神念,扫过整个洪荒。
没有。
一丝一毫的天道气息都没有了。
娲皇宫中,女娲转头看向洪荒大地。
灵山之上,接引和准提同时停止了讲经,惊疑不定地望向三十三重天外。
五道强悍的神念,瞬间在虚空中交汇。
“大兄,你察觉到了吗?”
元始的传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波动。
“天道的力量,退了。”
太清的传音平稳而坚定。
“不是退了,是被抽干了。”
女娲的传音紧随其后。
“那我们……”
准提的传音插了进来,带着急切。
“诸位,还等什么?”
“这威压一散,正是天道最虚弱、最无暇他顾的时候。”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神念交汇的空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每个人都在推演得失。
现在动手,确实是最好的机会。
但万一天道只是故意示弱,引蛇出洞呢?
若是天道留有后手,他们这一动,就是主动送上门去挨宰。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的传音,直接在五人的识海中响起。
“天道底牌尽出,正在全力吞噬鸿钧。”
“洪荒已无天道镇压。”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