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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星的科技现在确实已经很强了。
尤其是顾天横空出世之后,南天门、穿梭船、探测技术、对外太空的近距离行动能力,全都把人类硬生生往前拖了一大截。
可再怎么强,也只是刚刚把手伸出家门口。
真正的外太空。
未知文明。
深空生存规则。
文明监测与反监测。
这些东西,人类研究得太浅了。
说难听点,在顾天把这条路硬砸出来之前,蓝星绝大多数顶级力量研究的还是战争、掠夺、能源、资源、地缘、导弹射程、舰队布局。
没人认真研究过未知文明该怎么看待。
更没人真把“宇宙里可能有别的文明”当成迫在眉睫的事。
直到顾天击落那架飞行器。
直到探测器落到他们手上。
蓝星才算第一次真正抬起头,正眼看向头顶这片黑得没有尽头的宇宙。
可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
是整个脚下的月壤,清清楚楚颤了一下。
顾小飞猛地一僵:“卧槽!”
下一秒,第二下更重。
斜前方一片灰尘被震得扬起。
远处地平线那边,隐约传来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咚。
咚咚。
像有什么庞然大物从高空连续砸落。
顾南舟脸色骤变,几乎没有半点犹豫:“陨石雨!”
“全部撤!”
王皓头皮都炸了:“不是吧,刚上来没多久就碰这玩意儿?”
顾小飞也顾不上黑影不黑影了:“跑跑跑!”
顾天没有废话,抬手一指穿梭船方向:“回舱。”
几个人立刻朝着降落点狂奔。
低重力环境让奔跑姿势看起来有些滑稽,可没人有心情顾这个。
因为远处的撞击声越来越密。
前方地面又是一阵颤动,甚至能看见几公里外有一片碎石被震得腾起。
顾南舟边跑边看实时预警,呼吸都急了:“高空有高速小型坠落物。”
“数量在增加。”
“落点区域不确定。”
王皓骂得飞快:“妈的,真他妈会挑时候。”
顾小飞一边跳跃式冲刺一边回头看,心里莫名又闪过那道黑影,后背都有点发凉。
可现在根本没时间多想。
穿梭船舱门已经提前打开。
几个人几乎是冲进去的。
顾南舟最后一个跃入舱内,反手拍下封闭键:“起飞!”
穿梭船推进器轰然点亮。
脚架刚收起,后方不远处就是一声沉闷巨响。
一团灰白烟尘猛地炸开。
王皓看得头皮发麻:“卧槽,差一点。”
顾小飞一屁股瘫在座位上,胸口起伏:“妈的,我就说这月球不干净。”
顾天没说话,只透过舷窗看了眼下方不断缩小的月面。
那场“陨石雨”来得太巧了。
巧得像有谁算好时间,故意把他们往外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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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船完成回收对接后,南天门主引擎立刻进入加速状态。
舰体脱离近月悬停轨道,迅速拉升。
而就在南天门开始撤离没多久,那片刚刚还不断传来撞击声的区域,竟然慢慢安静了下来。
陨石雨,停了。
停得干脆利落。
像一场只为驱赶来客而临时布置的戏。
可顾天他们并不知道。
或者说,暂时还不知道。
此时此刻,月球那层荒凉灰白的表面之下,根本不是一片死寂的岩层世界。
图片来源:嫦娥发我的
那是一座王国。
一座藏在月心深处,庞大、封闭、独立运行了无数岁月的月面王国。
地心深处并非只有炽热熔融的想象。
在整层人类从未抵达过的空腔和巨型结构中,成片穹顶支撑起宛如新世界般的空间。
高空中悬浮着密密麻麻的轨道平台。
银色舰船像鱼群一样划过光幕。
无数纵横交错的空中航道在半空亮着冷白色流线。
城市一座接一座铺开。
高塔、穹桥、环形街区、能量柱、悬空港口彼此连接,整片王国既像古老帝国,又像冷酷到极点的星际军政堡垒。
最诡异的是,这里的人,外形和蓝星人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穿行在这座庞大都城中,像是一个早已脱离蓝星视野,却仍然盯着蓝星的族群。
而王国最高处。
一座巨大的宫殿悬在整座主城上方。
宫殿并非古典意义上的砖石建筑。
更像由黑金金属和白色能量纹路共同铸起的王权中枢。
高阶长梯一路向上。
两侧尽是身披重甲的侍卫。
那些侍卫体型壮得夸张,身上铠甲一层扣一层,肩甲如刃,腰侧挂着高能短刃和未知枪械,头盔下的脸冷硬得像石头。
整座大殿,没有一点人间朝堂的温吞。
只有星际文明独有的压迫感。
王座高高立在尽头。
王座之上,坐着一名长袍男子。
黑色长袍拖在台阶上,袍边镶着冷金色纹路,宽肩,长身,面容冷峻,坐在那里时并不显得夸张,却偏偏有种一人坐定,万人俯首的味道。
月面族第七十任元帅。
阿尔巴。
大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名披着重铠的高大战士迈步上前,单膝跪地,拳头砸在胸甲之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响声。
他不是普通侍卫。
而是军师。
月面王国最高参谋之一。
乌萨。
“元帅大人。”
王座上的阿尔巴缓缓睁眼:“说。”
乌萨低头行礼后,沉声开口:“元帅大人,监狱那边的人,又来了。”
阿尔巴眸子微微一动:“到哪一步了。”
乌萨说道:“他们已经能稳定抵达月面,并完成短时间驻留、采样和比对。”
“他们的科技,在这几十年里变化很大。”
“比我们预估的快得多。”
监狱。
这个词若是让蓝星的人听见,只怕当场就得头皮发炸。
因为在月面族的认知里,蓝星一直就是监狱。
那不是侮辱性的外号。
而是他们族群内部真正沿用了极久的称呼。
很久很久以前,月球和蓝星并不像现在这样彼此遥远悬挂。
在更古老的年代,二者曾有过极近的物质连接与能量交换。
甚至在月面族留下的历史里,月陆和蓝陆之间,存在过能够往返的巨型通道。
传说里的天梯、不周、仙路、登天之门,在他们的古史中都曾是真实存在过的工程。
那时,所谓的天上人,并不是什么神仙。
他们只是更早完成聚居、统治、科技积累的人类。
而下方的蓝星,则被他们当成放逐地。
罪犯、叛徒、失败者、污染者、不服从统治者,会被扔下去。
扔到那片资源粗糙、环境野蛮、秩序混乱的土地上,自生自灭。
于是,一代代过去。
上方的人自称月面人。
下方的人,在他们眼里就是监狱里的囚徒后代。
后来,天地结构发生变化。
蓝星和月球逐步分离。
轨道被拉开。
曾经连接二者的巨大通道崩塌,只有残缺传说留在两边文明的记忆里。
月面人失去了随意往返蓝星的能力,却保留了对那颗星球的俯视感。
他们寿命很长。
一个个体,往往足以跨过蓝星数代人的生老病死。
在他们眼里,早年蓝星上的人活到三四十岁就消失,文明断断续续,战乱不休,疾病横行,像圈养在牢笼中的低劣试验品。
所以他们不在乎。
也不着急。
反正那群囚徒会一代代死去。
可他们没想到,事情变了。
蓝星开始抬头看天。
从仰望星空开始,从火开始,从铁开始,从船开始,从电开始,从枪炮到卫星,再到网络、核能、航天、深空信号。
那颗曾被他们当成监狱的星球,像一台突然失控的机器,文明加速快得离谱。
人口暴涨。
寿命提升。
历史更迭的速度,也快到了月面族都感到错愕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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