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卡尔铁路。
这条横贯达卡尔腹地、连接达卡尔港口与东部矿区的铁路，是顾天多年前自掏腰包修的。
当时北非基础设施一塌糊涂，物流全靠卡车走烂路，货物损耗率高达百分之三十。
顾天投了两百多亿，用了八个月，直接铺出一条全长六百七十公里的标准轨铁路。
修好之后，这条铁路不仅承担了达卡尔基地的军事运输，更成了北非与京都之间最重要的贸易通道。
大量矿石、原油、农产品从北非通过这条铁路运到达卡尔港，再装船发往京都。
这么多年。
顾天从未收过一分钱运输费。
不是不能收，是没必要。
那时候他还在京都，北非的贸易也是京都经济体系的一部分，左手倒右手，收费没意义。
现在不一样了。
分家了。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他是被赶出来的。
顾天一声令下，铁路沿线所有站点同时执行新规。
全线货物，即日起按新标准收取运输费。
之前免费运输的部分，按新标准补缴。
三千四百个在途集装箱，全部扣押，缴清费用后放行。
.........
京都。
“多少？！”
财务处的副处长拿着计算器，手都在抖。
“按照国际铁路运输标准，结合货物品类、重量、距离，三千四百个集装箱的运输费加上三年的补缴费用，总计.....”
他咽了口唾沫。
“六百八十亿。”
会议室安静了。
安静了整整十秒。
然后炸了。
“六百八十亿？！他怎么不去抢？！”
“他说不收就不收，说收就收？有没有合同？有没有协议？”
财务处副处长翻了翻文件，脸色更难看了。
“查过了……当初顾少修铁路的时候，确实没签任何免费运输的协议。铁路产权、运营权、定价权，全在顾少个人名下。他有权随时调整收费标准。”
“……”
死寂。
不对，不能用死寂。
是所有人的脑子同时宕机了。
一个老议员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发虚：“那三千四百个集装箱里都是什么货？”
副处长翻开清单：
“矿石原料八百箱，是京都钢铁集团和重工集团的订单，断供超过十天，三条生产线停产。”
“农产品四百箱，包括大豆、棕榈油、可可豆，是四家食品集团的原料，部分已经开始变质。”
“稀土二百箱，军工口的，催了七遍了。”
“纺织原料三百箱，化工品五百箱，电子元器件二百箱……”
越念，议员们的脸越白。
这些不是普通货物。
这是京都工业体系的血液。
铁路断了，就等于在京都的动脉上扎了一针。
扎了快两周了。
蝴蝶效应已经开始显现。
钢铁集团因为矿石断供，三条生产线停产，下游的建筑公司拿不到钢材，十七个在建项目全部停工，三万多工人放假回家。
食品集团的原料断了，超市货架上的食用油价格一周涨了百分之四十，可可豆断供直接导致两家巧克力工厂关门。
稀土断供最致命。
军工口的精密仪器生产直接瘫痪，配套的三家民用电子厂也跟着停产。
纺织原料断了，南方六个服装加工基地开工率不足三成，退单潮已经开始。
“这才两周！”
一个议员拍着桌子吼：“再拖下去，整条供应链都要崩！”
“谁去跟顾少谈？”
“怎么谈？人家要的是钱！六百八十亿！财政拿得出来吗？”
“拿不出来就先付一部分，把货放出来再说！”
“凭什么先付？万一他收了钱还不放呢？”
吵了一个小时，毫无结果。
周元和陈东全程没怎么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
当初赶顾天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想过达卡尔铁路的问题。
因为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那条铁路就是京都的基础设施，顾天修的又怎样？他是京都的人，修的东西当然归京都用。
现在顾天不是京都的人了。
那条铁路，也不是京都的了。
周元终于开口了。
“先跟当地议院沟通，看能不能从中间协调。”
副处长苦着脸：“沟通过了，当地议院回复说铁路所有权不在他们手里，他们无权干涉定价。”
说白了就是。
我们管不了顾少，你们自己去谈。
铁路是顾少的，货也是顾少扣的，他们就算有心帮忙，顾少一个眼神扫过来，他们敢多嘴？上次巴卡把偷来的珠宝还给顾少都吓得腿软，何况是公然替京都说话？
不敢。
绝对不敢。
陈东沉默了很久，最后站了起来。
“我去。”
所有人看向他。
“我带团去北非，当面跟那边沟通。”
周元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点了头。
“注意分寸。”
陈东没接话，转身走了。
他心里清楚，去北非沟通只是名义。
真正要见的人，是顾天。
但他不敢说。
因为说出来就等于承认。
他们错了。
.........
消息传到达卡尔的时候，顾天正在新落成的总务司大楼里喝茶。
马亮把京都的动态一五一十汇报完毕。
顾天放下茶杯。
“陈东要来？”
“是，预计后天抵达。带了一个十二人的代表团。”
王皓从沙发上坐起来：“天哥，见不见？”
顾天端起茶，吹了吹热气。
“让北非那边接待。”
“那顾少您呢？”
“我？”
顾天喝了口茶。
“把他们晾在机场。”
.........
与此同时。
京都。
办公楼楼下一排出行的车队里。
陈东站在车门旁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他马上就要带团飞往达卡尔去见顾天。
这趟行程简直就是去鬼门关走一遭。
京都的经济命脉被顾天掐得死死的。
六百八十亿的铁路运输费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头顶。
就在陈东准备低头钻进汽车的时候。
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陈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上赫然跳动着“顾峰”两个字。
陈东拿着手机的手猛地一哆嗦。
原因无他。
现在这边的事情全部封锁了，顾老和林老压根不知道。
可现在突然打电话，难不成是消息外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