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注意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是自己抵抗药力的结果,他握紧拳头,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和情绪。
“还要喝吗?”萨拉问,脸颊绯红,看起来也受到了药物的影响——或者只是表演。
“不了,我该回酒店了。”许三看了看表,“明天需要过去接受一次问询。”
“那我送你?我的车在外面。”
萨拉的话,让许三心里一突,都喝成这样,还能开车?
就算现在可能不会查,但这不是纯纯的酒驾吗?你敢开,我还不敢坐呢!
他急忙拒绝,“不用,我叫出租车。”
萨拉没有坚持。
她叫来侍者结账,然后和许三一起走出酒吧。
十月的夜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
许三深吸一口气,冷空气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一点。
“很高兴认识你,许先生。”萨拉在酒吧门口说,伸出手。
许三握手。“我也是,米勒女士。”
“叫我萨拉。”她微笑,脸蛋微红,却还是那么优雅,“期待我们在华府的下一次见面。”
“我也是。”许三说,然后走向路边等候的出租车。
上车后,他从后窗看到萨拉站在酒吧门口,目送他离开。
她的表情在街灯下半明半暗,但不妨碍许三能清楚地看到她那一直微笑着的脸。
表情保持得真好,滴水不漏,也是个很高级的特工啊!许三感叹。
他哪里知道,当车子消失在拐弯处的那一刻,萨拉就开始跺脚气愤的骂他了。
“小狐狸,揩了老娘半天油,居然没有吐出一点实货。你等着,总有一天,老娘要让你吐个干净。”萨拉皱起眉头,撅着嘴巴,很是气愤的说道。
出租车驶向酒店。
许三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身体里的药物还在起作用,燥热感没有减退,但打开车窗后,冷风让他恢复了大部分控制力。
他开始认真地复盘、分析今晚的一切。
汉森的离开是计划好的。
萨拉的出现是计划好的。
酒里的药物是计划好的。
跳舞、触摸、耳语,都是审讯技术的一部分,旨在降低戒备,诱发情感反应,然后在不经意间抛出关键问题。
他们没有得到想要的。
许三确定自己没有说漏任何实质信息。
但他们得到了其他东西——他的生理反应数据。
萨拉近距离观察了他四十分钟,感受到他的心跳、呼吸、体温变化、肌肉紧张度。
这些信息会被分析,用来评估他的心理状态。
回到酒店房间,许三先检查了窃听设备。
还在原位,没有变动。
他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声制造出噪音,然后静静的躺在浴缸中。
里面放的是冷水,他让冰冷的感觉,快速的缓解药物的作用。
他本来想用空间里的生命药水试试解毒,但想想还是放弃了。这具强悍的身体,在自然环境下极限在哪里他也不知道,现在有机会,磨一磨,试一试,也能让自己心里有个底。
半小时后,身体基本恢复了正常,他才起身穿衣服。
还好,身体没有让自己失望,花费的时间并不多。不过像这样泡冷水里,要是换作普通人,绝对要生一场病。
用冷水洗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有些红,瞳孔略有扩张,是药物的典型反应。
他需要休息,让身体里残余的药物代谢掉,同时整理思绪。
躺在床上,许三回顾萨拉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她提到“不在报告里的事情”,这已经是最危险的信号。
虽然后来用一些灰色场所来和荤段子来掩盖,但她的目的已经暴露了。
看来自己现在是CIA最大的怀疑对象,以后这类事可能会加码,自己怕是要准备武力了。
还是时间太匆忙,把那件事做得太过简单粗暴。这让日本的各个银行产生疑虑,进而让占领他们的米军也想追究。
许三用脚后跟都能想到,那些小日子的在见到米国粑粑的时候,肯定是痛哭流涕的说,“我本来准备了很多的战争存款,但是被不明人物给盗取了。现在,什么也拿不出了,有本事你们自己找到那个盗贼,那就想要多少,就得到多少了。”
然后,就变成了,许三偷了米国的东西了,这些米国佬都会这么认为!
这不,从开始怀疑他,到拿唐令仪开刀,把许三逼到前台,逼到他们自己的地盘。
不仅怀疑他隐藏了什么,而且已经锁定方向——他在日本的任务期间做了额外的事情。
但他们没有证据,只有怀疑。
否则今晚就不是诱供,而是直接逮捕。
许三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商务部的正式会议,他需要完全清醒。
律师会处理文件问题,他只需要保持镇定,不给对方任何借口。
窗外的华府夜色深沉。
远处的国会大厦圆顶在灯光下泛着白光。
这座城市看起来平静有序,但水面下的暗流比战场更加复杂。
许三知道,从踏入这个房间开始,他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战场——没有硝烟,但同样致命。
他需要更谨慎,更周密。
狮城和港岛的计划必须加速,但同时要更加隐蔽。
唐令仪在纽约要安全,家成要保护好。
而他,必须在这场游戏中活下去,赢得时间,赢得空间。
药物带来的燥热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疲惫。
许三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的安全状况,然后关灯休息。
他开始休息,可有的人却休息不着了。
那就是没有完成任务的萨拉分析小组。
在办公室里,哪怕是深夜也是灯火通明的,小组成员全部到位。
“这个人,我怀疑他经过了特工训练,本身存在一定的耐药性,所以在那个比常人略微多一点的剂量上,对他没有作用。”萨拉有些沮丧的说道。
“他难道没有一点反应?”大卫好奇的问道。
“身体的反应有什么用?但他的大脑是清醒的。”萨拉没好气的说道,然后翻了个白眼。
“唉!再创造机会吧!重新分析、设计一个新计划,他再过两天就要走了,我们一定要抓紧时间。”汉森叹了口气说道,他的语气是坚决的。
“如果再有下次,那我们把药物剂量翻倍吧!”小组的生物专家发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