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什麽啊?王大哥你有话就直说啊,可急死我了。哎呀!」寇仲急不可耐地问道,然後又挨了王静渊一巴掌。
「杨公宝库里面是有不少财宝,但更多的是军械。我们之前被宇文化及追杀的时候,就仔细观察过了,这年头的工艺也就那样。
即便那些军械做过特殊处理没有腐朽,但是几十年过去,拿出来也未必能直接使用,需要处理一下才行。大规模修缮军械,是藏不住的。
所以这杨公宝库看着不错,但只有在乱世之时才能发挥作用。现在天下将乱但又未乱,谁要是敢取用杨公宝库里的军械,那绝对会被大隋重点照顾。」
双龙面面相觑,徐子陵结结巴巴地说:「王大哥,这……这不是骗人吗?」
「骗人?」王静渊转过身,一脸戏谑地看着两人:「我问你们,你们现在有什麽?」
寇仲想了想:「有王大哥你。」
「我不算,说你们自己的。」
两人沉默了。
王静渊叹了口气:「你们什麽都没有,没有武力、没有钱、没有人、没有地盘、名声还微不足道。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从我这里得来的杨公宝库的秘密。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直接拿着这个秘密去找宋阀,他们会怎麽对待你们?」
徐子陵想了想:「应该……会和我们合作吧?」
「合作?」王静渊嗤笑一声:「除去这些,你们两个就是寻常的小混混,人家凭什麽和你们合作?他们只会当你们不知是从哪里听了些风言风语的小混混,胆大包天到敢来宋阀招摇撞骗。宋阀名声还不错,但是一顿毒打也是跑不了的。」
两人脸色一白。
「所以我才要先展示实力,先让宇文化及帮你们扬名,再让宋阀知道你们背後有人。这样他们才会把你们当作合作对象,而不是肥羊。」
王静渊拍了拍寇仲的肩膀:「这世道,想要出人头地,哪有那麽轻松。你们有了我送的新手大礼包,就得想办法,怎麽用这新手大力包打出令人满意的开局。
早就和你们说过了,初始资源的积累,总是肮脏的。区区隐瞒算得了什麽,还没让你们烧杀抢掠、用人肉做军粮呢。」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傅君焯在一旁冷冷开口:「你这人,倒是有几分本事。还不像那些伪君子一样,满口仁义道德。」王静渊摆了摆手:「基操勿六。」
王静渊他们在宋阀的船上呆了三天,反正他们也没有什麽必须要去的地方,现在又被宇文阀通缉,待在宋阀的船上度假也不是什麽坏事。
三天後,宋阀给出了答覆。也亏得这是个高武的世界,有高手来回送信比换马不换人的八百里加急都好使。
宋鲁风尘仆仆地来到王静渊面前,带来了宋缺的亲笔信。信中只有四个字:「依你所言。」王静渊看着信,眯了眯眼睛,觉得有些刺眼。
只因这信上的字,好像要蹦出来砍他一样。虽然仍然不知这宋缺的刀道到了什麽地步,但是用这一手拿来做防伪,也不怕有人能伪造他的手书。
宋鲁还带来了一个口述的附加条件,宋师道将随行监督,确保王静渊不会用宋阀的路线做什麽出格的事。也不知道是他自己加的还是宋缺的意思。
王静渊对此毫无异议,甚至还主动提出可以让宋师道跟着双龙,顺便教他们一些世家子弟的礼仪规矩。王静渊笑着说:「一副小混混做派,即便将能力锻链出来了,在这个世道,也难以让人信服。」寇仲挠了挠头,总觉得王静渊在嘲讽他,但又没有证据。
於是,在丹阳城外的码头上,一份改变了整个隋末格局的协议正式达成。
五万两黄金、十万两白银,分三批交付。第一批两万两黄金当场交接,由宋阀的船队秘密运往丹阳。五百名伤残老兵正在岭南登记造册,王静渊一旦需要,他们就可以前往指定地点。
至於长江沿岸的路线,宋阀同意借出,供王静渊或者说扬州双头龙使用三年。作为交换,王静渊提供了七条优化後的航线图,并承诺在三年内帮助宋阀将私盐运输效率提高三成。
当宋鲁看到王静渊拿出的那份详细的航线优化方案时,他的表情已经从怀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敬畏。
「王公子,你到底是哪门哪派的子弟?」宋鲁忍不住再次问道。
「都说了我是独狼了。」
宋鲁见到王静渊不愿意多说,也不再追问。宋师道走上前来,与王静渊商议交易的细节。而且看在王静渊策划书的份上,宋师道做主,王静渊现在就可以使用宋家的水路。
而王静渊只是摆了摆手:「一码归一码,既然已经定下了交易,就按照交易的内容来执行。待到我将杨公宝库交予你後,我再借用宋家的水道。就是不知道,你们想要将交易地点定在哪里?」
王静渊是那麽高风亮节的人吗?还不是因为他们现在半点儿人手都没有,即便现在就开始使用宋阀的水路,除了拿来钓鱼和洗澡外就没有别的用处了。
宋师道与宋鲁对视了一眼,宋鲁奉上了一本小册子,王静渊打开册子,只见上面记录的都是宋家私盐船队的行进周期与补给地点。
册子很新,而且行进路线和补给计划也根据王静渊的策划书做出了修改,想来是才定下没多久。宋师道拱了拱手:「想必王兄在刚碰上我时,就已经想到了现在这一步。王兄可以少量多次地将宝库物资运至这几处补给点。
这些地方,都被我宋阀经营多年,万无一失。届时,我们就用船只,将物资拉回岭南。」
王静渊点点头,然後就发现了盲点:「你们不派人随我去清点宝库,就不怕我藏私?」
宋师道笑道:「王兄的水路图以及航运谋略,於我宋阀可抵万金。王兄既然已先展现了诚意,我宋阀信得过王兄。」
毕竟现在宋阀来钱的路子就是贩私盐,宋师道和宋鲁在看见王静渊的策划书後,只感觉这策划书就可以抵那三个条件了。
杨公宝库虽然名头大,但实际怎麽样还不知晓。而且宋阀在宋智的一力主导下,实行闷声发大财,不先举反旗的策略。
这杨公宝库,现在在宋阀看来,只不过是添头而已。
王静渊收到第一笔黄金後,就告别了宋阀。而宋阀的人,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王静渊到底是用什麽办法把那麽大一堆黄金给运走的。
走在路上,王静渊冲着寇仲与徐子陵问道:「你们觉得宋师道这人怎麽样?」
寇仲:「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徐子陵:「谦谦君子,很有风度。」
王静渊直接说道:「他就是你们的短期目标,外在的那一套就不用学了,但是你们的能力,必须超过他。」
寇仲与徐子陵问道:「为何?」
「只因他是宋缺最能干的一个儿子。」宋缺一共四个儿子,两个女儿。要是宋缺的其余三个儿子比宋师道还能干,就不至於在原着中,连个名字都没能留下。
王静渊接着说道:「宋阀最重血脉,你们两个都是标准的汉人,看不出有什麽胡人的血脉。如果你们能比宋师道优秀,且能够获得宋缺的认可。
只要娶了宋缺的小女儿宋玉致,就能与宋阀深度合作。获得四大阀门之一的全力支持,就已经比这天下间的绝大多数势力强上许多了。」
寇仲疑惑道:「我们刚才不是与宋阀深度合作了吗?」
「这才哪儿到哪儿,刚刚只是皮毛而已。而且,谁说是我们与宋阀合作了?从一开始,就是我和宋阀合作,你看宋师道和宋鲁全程关注过你们吗?你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双虫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之前在船上生活时,上至宋师道,下至普通的水手,都对二人客气至极。
但那种客气,与他们对王大哥,以及教习大姐的完全不一样。虽然王大哥一直在众人面前推销自己二人,但他们并未将自己二人当作一回事。
这麽一想,徐子陵倒还没有什麽,寇仲的自尊一下子就被激发了出来。自顾自想着,若是他日还有重逢日,定然要对方对他刮目相看。
王静渊暗自点了点头,那些话都是他故意说的。按照原着,寇仲本来就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自卑驱动着证明欲。他在前期做出的很多大事,往往都是为了证明什麽。
不过他好就好在逆商极强,遇到难事也从来没有被吓退过,总是积极的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这也是他能无往不利,总是绝境逢生的原因。
王静渊他们来到了一处岔路口:「现在给你们一个选项,这条岔路口,一条往扬州,现在扬州那边算是灯下黑,我有办法让你们改头换面回到扬州不被发现。
你们对那里的格局很熟,有我的帮助,你们能很轻易地就掌控当地的竹花帮,以此为班底发展势力。优点是简单,缺点是起步缓慢。
另一条岔路,则是往南,往南的变数很多,机遇更大。不过这难度嘛,可要比去扬州难多了,你们怎麽选?」
徐子陵无所谓,只是看向了寇仲。寇仲一挺胸膛:「男子汉生於天地间,哪能惧怕困难。而且王大哥你说过,我们两个,在离开扬州後就重获新生。既然重获新生,岂能回头?」
王静渊点点头:「选得对,其实这里根本没有选项。你们要是选回扬州,我就会将你们揍一顿,然後继续拖着你们向南。
真男人就要追求极致的游戏难度,能不能行得通是机制的问题,做不做得到是自己的问题。人不畏难,菜就多练。」
说着,王静渊牵过一匹宋阀送的骏马,搂住卫贞贞,翻身上马,向着南边走去。双虫学着王静渊的样子,笨拙地坐上马,将马头对准前进的方向,小心地跟上。
王静渊看着跟上来的傅君焯,有些疑惑道:「你怎麽还跟着我们。你现在该做的事全都失败了,也应该回高句丽给傅采林复命了吧?」
傅君焯摇了摇头:「既然已失败,复不复命都没什麽意思了。我在这边事,会想办法通知高句丽那边。我现在更重要的事,就是跟着你。」
「跟着我有糖吃啊?」
傅君焯也不隐瞒:「你这人不过才几天时间,就已与宋阀达成合作。在我看来,你虽无一兵一卒,却比这天下间的大多数势力都可怖。
虽然你这人狂妄,但有了你的扶持,这两小子未来是什麽样,可真不好说,所以我得看着你们。」王静渊挑了挑眉:「想摸摸我对於高句丽的态度?或者乾脆就是提前投资?」
傅君焯沉默了,但也算是默认了。虽然不知道王静渊与这两小子的势力未来会发展成什麽样,但她分看好他们的发展。
能与未来的一大势力交好,这对於高句丽来说很重要。
王静渊耸耸肩:「随你吧,反正现在高句丽就鸡下巴那一点,论价值,不如那片的室韦、鞅鞫、契丹远矣。若是他们两人之中的一个称了帝,我做主,许你们一个永不征伐的藩属国位置。
当然,前提是你们不要突然脑袋一抽,以下克上。」
傅君焯皱眉道:「我高句丽,不会附於任何国家。」
「嗬嗬,我要是这麽答应你,你信吗?」
王静渊摊了摊手:「小国寡民是这样的。如果没有个身份,寇仲徐子陵这一代,也许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会动你的国家。但是他们的後代呢?」
「还有,你该不会以为,他们不动,你们高句丽就没事了吧?你们高句丽,现在除了你师父,还有什麽拿得出手的?
也就是你师父还活着,而且还向着高句丽现在的朝廷。要是哪天你师父没了,那些军头抗击外敌是没什麽实力的,但要是发动政变还是没什麽问题的。
对你而言,那时候的高句丽,还是高句丽吗?」
「听说你有个小师妹,长得还不赖。」
「淫贼,你在想些什麽?!」
「以後无论他们二人谁登基,把她嫁过来为妃。只有这样,高句丽才能按照你们期望的方式存续。这件事你也可以写信问问你师父的意见。」
傅君焯立马反应了出来:「你的目的其实是我师父?」
王静渊两手一摊:「不然呢?都说了,你们高句丽穷得只剩傅采林了。提前投资没问题,但是投资是要讲筹码的。
你嘛,顶多算是意向书。你的小师妹,算是契约书。只有你师父本人,才算是投资本身啊。」「……容我考虑一下。」
「考虑归考虑,你先教会那两个傻子骑马,我看他们快带着马跳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