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里,一辆崭新的吉普车,后面跟着好几辆面包车离开了京城,在天亮之前就赶到了小西岭儿。
齐先生的办法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让侯家自己把张简来赶出家门。
当然这话说起来容易,办起来可不简单。那一家三口把张简来当牲口,使唤得得心应手,不会轻易这么做。
所以想要达成这个目的,必须从两方面着手。
一是让侯桂芬得到更好的,二是让张简来犯下在侯家看来不可饶恕的错误。这两方面都要做到极致,才有可能促成这件事。
至于张简来的养父母那边,倒比较简单,到时候只需要让张简来回去找他们,求他们收留就行了。所以齐先生安排的重点,基本都放在了侯桂芬这边。
“侯桂芬有两个姘头。”村外的一座小石头山上,齐先生把所有人都派出去后,就对着沈薇道,“一个是学校的老师,是侯桂芬大儿子以前的班主任,也是她小儿子的亲爹。这个人只有三十出头,比侯桂芬还小好几岁,也是有家有室有孩子的,加上老师的身份,估计不会为了侯桂芬离婚。”
“另一个呢?”沈薇问。
“另一个叫闫文兵,”齐先生道,“这个人年龄跟侯桂芬差不多,他老子以前是村书记,不过早几年前就退下了,闫文兵也没那个能耐接班。不过靠着他老子当年的门路,他在集上买了个当街的门面房卖猪肉,生意挺不错,这两年赚了些钱。”
“他家里什么情况?”
“没老婆,”齐先生道,“闫文兵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仗着他老子是村书记,在村里没人敢惹,就到处欺男霸女。娶了个老婆不到三年,就把人家打得半死,人家娘家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让他们离了婚。”
齐先生顿了顿继续道:“这之后闫文兵也就没再娶老婆了,跟村里几个不检点的女人鬼混,去的最多的就是侯桂芬那儿。为了行事方便,侯桂芬不但给自己家里开了个后门,还让张简来一个人睡在偏房里。”
听到睡偏房,沈薇又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这大伯的命运,看来比自己还要惨。
“所以你打算让闫文兵娶了侯桂芬?”沈薇问。
“是的。”齐先生道,“我都打听清楚了,这俩这么多年了,到现在都还勾搭得很紧,闫文兵一个月至少有十天都在侯桂芬那儿过夜。”
沈薇想了想,道:“闫文兵这种人,怕是不会轻易娶侯桂芬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还偷偷摸摸。”
“确实,”齐先生道,“闫文兵自从在集上买了门面房后,就搬去了集上住,没多久又跟集上一个开理发店的女人搞到了一起。那个女人我也去看过,比侯桂芬年轻漂亮,现在闫文兵被她迷得不行。只要不是在侯桂芬那儿,就必然在那个女人那儿。”
“所以,你要怎么让闫文兵娶了侯桂芬?”
“自然是用钱。”齐先生道,“闫文兵不赌钱,不喜欢喝酒,他只好色跟贪财,他卖猪肉都要比其他人贵两分钱。所以我可以给他设一个局,让他以为能赚到一大笔钱,但前提是要让他娶了侯桂芬。”
沈薇明白了,齐先生这就叫抓住对方的弱点猛攻,利用对方的贪婪下套。
虽然不是很稳妥的办法,但现在时间紧迫,只能先试试了。
“就按你说的来吧。”沈薇道,“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跟我说。”
“还真有一个。”齐先生见沈薇同意了他的方案,便道继续道,“我想请几位老人家找找关系,让我在县城那边一个工地,临时当一下包工头。当然不是真的当,就是临时演演戏。”
“这个问题应该不大。”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沈薇便去了县城,给贺老爷子打了电话。
上次去坡峰岭玩,结果玩到一半沈薇就走了,到现在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贺老爷子正想找机会问问呢,结果沈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到了这个时候,沈薇自然也不会在有所隐瞒,就把张简来的事情说了说。一听是要帮自己的亲家找回失散多年的儿子,贺老爷子立即道:“这事没问题,我们马上赶过来。”
“爷爷,把我奶奶也一起带过来。”沈薇道。
“好,我先让人去通知她一下,等下走的时候就接上她 。”
……
中午时分, 几位老爷子跟奶奶一起到了县城,琳丫头竟然也跟着来了。她说是她娘不放心奶奶,但自己大着肚子又不好到处乱跑,便让琳丫头跟过来的。
上次琳丫头连出去玩都不怎么乐意,但这次却没有什么怨言,这丫头虽然古灵精怪,脾气还带着一点小任性,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拎得清。
沈薇给大家安排在招待所住下,她知道张简来的事情没出结果,他们肯定不会回去。这么多人入住,招待所的房间也有限,沈薇干脆把招待所的二楼都包下了,贺爷爷他们的警卫员就坐在楼梯口站岗,让招待所的老板都不敢上楼送开水。
齐先生需要一个建筑工地,地方他都已经看好了,是县肉联厂正在建设的新住宿大楼。
几位老爷子一合计,又去邮电局打了几通电话,最后发现在这个县竟然没有他们以前的下属。
眼看着事情就要卡在这儿,最后还是龙爷爷想了个办法,他很直接的道:“找不到人,那我们还能倚老卖老,耍耍特权那一套嘛。”
特权这两个字,在贺老爷子他们的眼里,那绝对是禁忌。
他们为国家贡献了一生,都认为是应该的,是自愿的。以前还没退休的时候,但凡超过自身权限的事情,他们绝对不会触碰,一点不当的利益,他们都会拒之千里之外。
退休之后,更是安安分分在家里养老,从来不向国家多要求一点什么。
但这一次,他们却要违背他们的本心,去利用自己的资历耍特权这一套?
“老龙,你胡说什么呢?”倪爷爷道,“不能违背了原则。”
“也不算违背原则吧,”龙爷爷道,“咱们也不是想要获取什么利益,也不会要求他们做什么为难的事儿,就是找个人帮忙打个招呼。
龙爷爷顿了顿,又指着齐先生道:“你说你那边准备安排多少人来着?”
“三四十个吧。”
“能不能多安排点?”龙爷爷道,“而且你的人也不能指使去演戏,就实打实的帮人家干两天活,不要工钱不要管饭那种,这样也算是补偿人家了。”
“这个没有问题。”
“你们几个怎么?”龙爷爷问,“如果还是不同意,那咱们就只能继续打电话找人了,但这时间……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贺爷爷几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方案。老龙说得对,他们越界耍一点特权,也不是为自己跟他人谋利益,还是为了一对失散四十多年的母子能够顺利团聚,并且还做出了补偿。
于是六辆挂着军区牌照的吉普车,直接开进了县武装部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