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检测报告出来之前,沈薇不打算回去,也不打算见任何人,她就在空间里待着,看看书,或者摆弄一下无人机来打发时间。
而齐先生这边,已经带着人来到了沈薇的老家,开始到处打听关于张福来的养父母,在这边有没有什么远亲。
但结果很让他失望,整个村子都没人在张庄有什么亲戚,齐先生又只好带着人去了隔壁的村子。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经过了一整天的各种访问和旁敲侧击后,终于锁定了一个叫李大富的人。
这个李大富是村里有名的懒汉,从小就不喜欢干活,手脚还不怎么干净,经常去别人家地里摘点菜,掰几个玉米棒子之类。
口袋里有几个小钱了,就喜欢跟人耍牌九,牌品不怎么样,但是瘾还大,赢了还不让人走,输了还要欠着,村里人说起他都是直摇头。
他的姐姐叫李海霞,正是嫁到了王庄的张家,是张简来养父的堂弟媳妇儿,跟张简来家算得上是本家的亲戚。
最让齐先生怀疑的,是李大富家正好有一块地,跟沈富贵家原来的一块地很近,沈富贵家的地在一道大坎儿上面,李大富家的那块地在大坎儿下边儿。
所以如果李大富想要偷孩子,只需要爬上大坎儿就行,而且还非常隐秘。
齐先生认为,当年偷孩子的事儿,就是李大富干的。他从自家姐姐那儿听说张简来家生不出孩子,想从那儿过继一个,或者花钱买一个之后,又正好看到沈薇的大伯被放在地边,于是就起了歹心。
当然这只是推测,是不是这样还需要证实。
齐先生想了想,让人去了最近的集上,找到了两个很喜欢玩牌的家伙。
一提起李大富,这两人都是满脸嫌弃,说已经好久不带他玩牌了。
“为啥?”齐先生问。
“还能为啥?他有钱玩儿吗?”一个牌友道,“每次都装得自己很有钱,结果口袋里就几毛,有时候甚至一分钱都没有,第一把输了就在桌上借。这种人还跟他玩儿什么玩儿?看到他就晦气。”
“大兄弟,”齐先生笑着道,“如果我说李大富今天口袋里有钱,你们能不能带上我们几个,跟他一起玩几把?”
两人看了看齐先生,问:“你们自己去找他不就行了?再说他怎么可能有钱,听说今年刚收起来的地瓜片,都已经被他卖光了。”
“这你们不用担心,他肯定是有钱的。”齐先生道,“这么说吧,我们也不是想赢他的钱,钱都归你们赢,我们只想找他问些话。”
两人对视一眼,问:“打牌这种事,你说谁赢就谁赢?”
齐先生笑笑,朝着身旁一个小弟递了个眼色,后者便立即把桌上的麻将全部面儿朝下放好,又稀里哗啦的搓了十几圈,最后快速选了十三张牌,整整齐齐地码在了一起。
“看看吧。”齐先生道。
两人把麻将竖起来,顿时就倒吸一口凉气,这一串牌十三张都是万字牌不说,还是三个一万、三个九万,只要随便来一张万字牌就能胡!
“这好像叫那什么来着?十三幺,是十三幺对不对?”
齐先生笑着道:“到时你们跟我这兄弟,加上李大富一起,他就给你俩轮流送好牌,让你们赢过瘾。”
两人见有这么厉害的高手,还要帮自己赢钱,那肯定乐意啊。
至于这些人想找李大富什么麻烦,那他们可就管不了了,赢钱才是最主要的。
……
李大富一觉睡到大中午,最后是被饿醒的,他在家里转悠了一圈没找到吃的,就准备去村口的地里,看看谁家的菜地还有没摘的秋黄瓜。
结果刚到村口,就看到路边上长条石下面,竟然有一卷钱!
他飞快地看看周围,没有别的人,赶紧把钱捡起来,连数都没来得及数,就一溜烟儿地跑回了家里。
把所有门窗都关好之后,他这才把钱拿出来。
钱是卷成筒状的,外面是最大的大团结,一共有五张!
还有五块的三张,一块的七张!
加起来就是七十二块钱!
七十二啊,李大富只感觉心怦怦直跳,喉咙都在发干了。
也不知道是谁带这么多钱出门,最后还给弄丢了。但是管他呢,他是捡到的,又不是偷来的抢来的,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没错。
口袋里有了钱,李大富就坐不住了。
人家说,捡来的钱最好是尽快花掉,所以在家里等了十几分钟,确定村子里没人嚷嚷丢钱了之后,便赶紧骑着他那辆破自行车去了集上,先是买了两个蒜肠火烧,一边满嘴流油地啃着,一边在想这大几十块钱要怎么花。
除了要买些肉之外,他还打算给自己添置两身新衣服、新鞋子,但这次捡到的钱太多了,买这些东西根本花不完。
就在这时,他看到以前一起玩牌的两个人,正坐在街边晒着太阳,便笑盈盈地走了过去。
这两个家伙狗眼看人低,老是嫌弃他玩牌不带钱,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跟他玩了,今天他要让这俩知道,他李大富可不是以前的李大富!
见李大富果真上了街,而且还有钱吃蒜肠火烧,坐在街边的两人心里顿时一喜,那个叫齐先生的人果然神机妙算啊。
“李大富,干啥呢这是?”
“也没啥事儿,”李大富口袋里有钱,腰板儿挺得那叫一个硬朗,说话也是斗大一个一个的,“好久没打牌了,想看看有没有角儿。”
“你?”一个牌友故意问道,“有钱吗你还玩?”
李大富就等着他这么问呢,轻笑一声,一手拿着火烧塞在嘴里啃,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把钱掏了出来,在两人面前抖着:“知道这是啥不?这叫大团结!”
街边两人看到钱,不由惊讶地对视了一眼,这家伙口袋里还真有钱啊,而且看起来还不少。
于是两人笑着道:“那要不咱们打几圈?”
李大富心里恨不得马上坐上牌桌,去好好感受刻在麻将上的纹路,但嘴里却道:“你们才两个,三缺一啊。”
“不缺不缺,”一个牌友道,“正好我有个朋友,刚才还问能不能找到硬角儿呢,这不你就来了吗?”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行,”李大富问,“去哪儿打?”
“就我家呗,”牌友道,“你又不是没去过,赶紧的。”
两人收起凳子,领着李大富进了屋,齐先生的那个兄弟很快也来了,四个人在一间小屋子里坐下,稀里哗啦地把麻将倒在桌上。
李大富随便摸起一张扣着的牌,食指和中指快速滑过牌面。
“七万!”
他把麻将翻过来重重地拍在桌上,果然是一张七万,顿时心情舒畅。
那久违的感觉,仿佛在这一刻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