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天後。
杰明站在实验台前，面前堆满了记录水晶和数据卷轴。
这些都是这十几天来专项测试组产出的成果。
巫师们通过筛选出的上万种不同材料和不同法术的攻击测试，全部记录在案。
看着眼前这些数据资料记载产生的结果，杰明嘴角忍不住勾起，他几乎可以确定当时自己的想法就是正确的。
魔网终端忽然亮起。
【马丁大人召见】
杰明挑了挑眉，收起手头的东西，转身出了实验室。
还是那个核心营地，还是那三道安检，还是那个空间拓展过的巨大堡垒。
但这一次，指挥室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马丁依旧端坐在主位上，看到杰明进来，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了，既然人到齐了，那麽就开始这次的会议。想必你们也已经猜到了，没错，实验的结果出来了。」
他擡手一挥，密密麻麻的数据投影在空中展开。
「上万种不同的信息类材料，逐一测试。」马丁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赏，「最终可以确定，杰明，你最开始的理论完全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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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明精神一振，目光扫过那些数据。
所有的测试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一一那些信息生物极度崇尚逻辑和规律。
任何结构清晰、逻辑严密、符合规律的信息，对它们来说都是「友好」的。
而那些混乱、无序、随机的信息，则会引发剧烈排斥。
「所以它们崇尚的是……」杰明看着数据，脑海中忍不住出现一个词，「熵减？」
「对。」
马丁点点头：「这就是我们的结论：熵减。从混乱走向秩序，从无序走向规律。这不仅是它们的喜好，更像是它们存在的根本。」
「这些信息生物之所以能够调动事物的底层信息进行改变，其本质是因为他们便是极致熵减环境下产生的特异性生物。所以，极端秩序的环境对他们来说就和氧气对於普通人类一样充满了必要性。」他顿了顿，补充道：「根据测试结果，越是混乱的信息，它们越讨厌。反过来，如果能维持熵减状态，哪怕有外来者入侵，它们也不会在意。」
杰明了然。
这就解释了为什麽那些信息生物平时对闯入者「视而不见」。
只要你的信息结构足够有序，对它们来说就是「同类」，或者至少是「无害」的。
而一旦开始战斗，或者进入位面的时间过久使得散逸的信息过多，信息变得混乱，它们就会立刻锁定你。
「这个种族很有潜力。」
「灰烬之心」马丁忽然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欣赏。
闻言，在场所有的巫师都看向这位指挥官。
「我打算收编它们。」
杰明和其他高阶巫师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这场位面战争本来就是马丁发起的。
作为八级巫师，他发现了这个特殊的位面，自然有资格将其纳为己有。
而这些信息生物如此独特的特质一一信息层面的天赋、近乎不死的特性、对秩序的极致追求一一确实值得这位高阶巫师动心。
不说这些信息生物其他还未发现的特质，光是现有的特质，哪怕只是将其作为数据处理中心，未来产生的效益都足够让很多高级巫师垂涎。
「但有个问题。」马丁话锋一转，看向杰明，「我们现在还没办法真正「解决』它们。」
杰明明白他的意思。
想收编一个种族，要麽能打得它们臣服，要麽能给它们想要的。
现在的问题是，打又打不死，给又不知道给什麽一毕竞它们对秩序的需求是天生的，不需要外来者提供。
没有拿捏的手段，收编就无从谈起。
「所以。」马丁擡手在魔网终端上一点，「从现在开始，我将向所有远征军巫师发布任务。」杰明低头看向自己的魔网终端，光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远征军指挥部任务】
【任务内容：寻找能对信息位面生物造成有效伤害的方法，或有助於收编该位面生物的任何手段】【任务奖励：根据成果价值，奖励十万至一百万高级军功】
【截止时间：无】
「有效伤害……」杰明喃喃重复。
只要能打破它们那种近乎不死的状态，让它们意识到「被威胁」的感觉，谈判的筹码就有了。但不管是有效的伤害方法，还是辅助收服的手段，其实都不简单。
因为哪怕经历了这麽多轮的测试，至今也没有发现那些信息生物真正的死亡。
虽然这些生物面对过於混乱的信息时反应很激烈，但也仅仅只停留在反应激烈这方面上。
必要的时候它们随时可以自杀，并让自己的信息在另一个位置重塑，根本没有击杀的可能性。「你之前用的那种空想材料效果很好。」马丁看向杰明，「如果能开发出类似的手段，或者找到更稳定的方法，这个任务的最高奖励就是你的。」
杰明得承认，他确实有些心动。
一百万高级军功……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会尽力。」他郑重点头。
很快会议结束，离开指挥部，杰明快步回到自己的实验室。
关上门，他站在实验台前，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数据，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其实关於如何「真正」杀死信息生物，他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
「有了明确的结论，那我的改造法术就有方向了。」
杰明擡手在空中一抹，两道法术模型同时展开：因果溯影术，以及太虚步的法术模型。
因果溯影术之前一直失败，现在杰明知道原因了。
这个法术的本质是「通过现有的信息追溯因果」，而其运行过程本身是有逻辑、有秩序的。那些信息生物之所以能抵挡，就是因为它们在信息层面保持着高度「有序」，让法术无从下手。但如果放弃这部分的长处，转而寻求另一方面的信息操纵呢？
将注意力集中於因果溯影术关於信息操纵的部分，并尽可能的强化关於信息收集和信息屏蔽的能力……杰明手指在模型上快速点划，开始推演新的符文结构。
至於说这些法术另一部分缺失的部分，那自然就靠太虚步来补充。
毕竟太虚步的本质是「虚化肉身，与环境同频共振」，而信息位面的环境本身就是高度有序的。进而可以模拟环境，同频共振，自然也可以逆向运转，让自己模拟出一丝「混乱波动」，来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所以严格来说，杰明这其实相当於要制造一个新的巫术。
依靠这段时间巫师们实验提供的诸多数据，杰明完全可以完成这个新巫术的改造。
但最关键的，还是这个巫术模型框架中专门针对信息生物的「武器」。
他需要一种，能注入混乱，破坏熵减状态的「信息毒素」。
「问题是…」
杰明停下手中的动作，皱起眉。
他手头的混乱类材料确实不多了。
虽然离开前带走了自己的所有库存，但毕竟只累积了百年，香火之毒的真实数量也不算多。更何况这十几天测试用掉了一部分，剩下的所剩无几。
如果想要这个巫术能推广开来，就必须选择同样能复现的信息。
杰明开始思考之前看过的各种实验数据：「从数据来看，真要将其达到击杀的目的，单纯的混乱程度其实不需要太高，只要超过一定的阈值就行。那麽最重要的还是这种信息数据的完整性和易得性……」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他擡手点开魔网终端，发送了一条消息。
【师姐，有空吗？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片刻後，回复弹出来。
【稀客啊。】
杰明嘴角微微勾起，直接发起了语音通话。
几秒後，对面接通。
一个慵懒中带着一丝玩味的女声传来：「小师弟，终於想起我这个师姐了？」
正是薇奥拉。
「师姐说笑了。」杰明靠在椅背上，「有笔交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交易？」薇奥拉的笑声透过魔网传来，「这还真是让人怀念啊，说说看。」
「我需要一些特殊的数据。」杰明斟酌着用词，「关於生灵在痛苦状态下产生的各种信息一一情绪波动、精神紊乱、意识混乱之类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
「你要这个干什麽？」
「研究。」杰明简单回答，「我在处理一个麻烦的位面，需要大量混乱属性的信息样本。你之前不是做过痛苦魔药系列吗？手里应该有不少这方面的数据。」
薇奥拉没有否认。
片刻後，她轻笑一声：「确实有。而且我还有专属的痛苦数据，混乱程度比普通数据高得多。」杰明眼睛一亮。
「开个价。」
「军功。」薇奥拉毫不犹豫，「低级军功我不要，高级军功，一百万一一换我手里所有相关的资料和样本。」
杰明嘴角抽搐。
一百万高级军功……这女人真敢开口。
「五万。」他砍价。
「开什麽玩笑？哪有你这麽砍价的，八十万！」
「五万，不能再多了。」
薇奥拉叹了口气：「小师弟，你这就没意思了……十万吧，我附带了一份我的核心研究资料，你绝对买不了吃亏……」
「我为啥要你的核心研究资料啊……」杰明嘴上这麽说着，想了想还是同意了，「算了……可以。」「什麽时候交易？」
「现在。」
「爽快。」薇奥拉轻笑一声，「数据我马上传给你。放心，你绝对不吃亏。」
通话结束。
几秒後，杰明的魔网终端疯狂闪烁那是海量数据正在传输过来。
他打开粗略扫了一眼，嘴角露出笑意。
痛苦状态下产生的情绪波动、精神紊乱的详细记录、意识混乱的层级划分、在不同情况下产生各种特殊痛苦的混乱心理数据……
足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