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明冲出实验室，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整个船位面已经陷入混乱。
天空中的防护屏障像得了疟疾一样疯狂闪烁一一时而明亮刺眼，时而暗淡得几乎消失。
远处那座大型元素池的方向传来刺耳的嗡鸣声，能量输出波动得厉害，池体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更糟糕的是人。
杰明看到至少有几十名巫师已经倒在地上。
他们双目呆滞，瞳孔涣散，呼吸还在，但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没有反应……和之前那些静默者一模一样而他们身边，正有其他巫师焦急地试图唤醒他们。
「中招了。」
杰明瞬间明白发生了什麽。
那些派出炮灰单位的巫师里，有人被敌人顺着连接反向入侵，突破了防线。
然後，那些信息位面的生物以那名巫师为跳板，开始攻击整个船位面的核心设施。
他擡头看向天空中的裂缝。
纯白色的位面依旧死寂，但杰明能感觉到，那边有东西正在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快！稳住阵法！」
不远处传来巫师的怒吼声。
几个身穿法袍的阵法师正拚命向地面上的符文法阵灌注精神力，试图稳定那些已经开始紊乱的能量回路。
但他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行！我刚刚修复了这一块，那边又崩了！」
「它们读取符文的速度比我们刻录还快！」
杰明在一旁也看得清楚，那些阵法师每在地上补上一笔新的符文，对面的入侵信息流就会在瞬间解析出那个符文的作用，然後以更快的速度在其他地方制造新的破坏。
符文体系的弱点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只要你能看懂，你就能反制。
杰明没有犹豫。
他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那几十名倒地巫师中间。
周围的其他巫师还在手忙脚乱，没人注意到他。
杰明蹲下，伸手按住其中一人的额头。
精神力探出，主动连接上那名巫师的精神海。
下一瞬，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无数信息流如同滔天巨浪般涌来。
那些信息没有颜色、没有形状，但杰明能「看见」它们。
它们正在疯狂地侵蚀着这名巫师精神海的每一寸角落，试图通过这里渗透进整个船位面的能量网络。杰明眉心金光一闪。
命数系统全力运转。
他的意识化作一道屏障，精准地截断了那股信息流的去路。然後开始解析、分解、压制、甚至是反击。一开始很顺利。
那些入侵的信息流被他一片片剿灭，杰明甚至能顺着对方的来路反向感知到对面的情况。
很多。
非常多。
对面原住民数量多的夸张！
这里倒下的巫师中恐怕有个倒霉蛋，直接找到了原住民聚集的地方！
而且感觉上还有原住民正从信息位面深处源源不断地赶来。
它们察觉到这边的入侵受阻，立刻加入了算力网络。
每一只原住民都贡献出一部分计算力，汇聚成一股越来越庞大的信息洪流。
杰明的优势在迅速缩小。
然後开始被压制。
「这麽多……」
杰明咬紧牙关。命数系统的负载率在飙升。
68%、74%、81...…
对面像是无穷无尽。
就在这时，一道道强大的气息骤然降临。
远处的核心营地方向，十几道身影正急速飞来。
每一个的气息都压迫感十足，最低也是六级，还有几道气息让他都感到心悸一一七级巫师。是高阶巫师们到了。
他们看到眼前的情况，没有一句废话。
十几道身影同时落地，各自找了一名倒地的巫师，手掌按上去，精神力悍然接入。
杰明只觉得压力骤减。
那些高阶巫师的计算力如同十几座大山同时砸进战场，原本汹涌的敌方信息流瞬间被碾得节节败退。哪怕对面还在源源不断地增援，但在绝对算力的碾压下，没有任何悬念。
「又要跑。」
杰明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判断。
有了之前那次交手的经验，他太熟悉这些敌人的作风了。
一旦发现打不过，会毫不犹豫地掐断联系逃走。
但这次，杰明不想让它们就这麽全身而退。
他心念一动，右手虚抓。
一团雾气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那雾气的颜色瑰丽到诡异，像是无数种色彩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彼此扭曲、纠缠、渗透。
光是看着，就让人有种精神恍惚的感觉。
香火之毒。
香火神道生产香火之力的过程中，不可避免会产生的一种副产品。
由无数信徒信念中的杂念、执念、怨念凝聚而成，对绝大多数生灵的精神都有极强的污染性。在听到这个位面主要跟信息有关时，杰明就专门带了一些在身上。
没想到这麽快就派上用场了。
他毫不犹豫地把那团雾气拍进自己眉心。
命数系统瞬间接管了这团香火之毒，将它分解成无数细微的信息碎片，顺着杰明还连接着的那条精神通道，一股脑地输送了过去。
对面原本正在撤退。
那些原住民感应到高阶巫师们的恐怖算力後，已经在迅速切断联系，收缩防线。
它们撤退得井然有序，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然後香火之毒到了。
杰明「看」不到对面具体发生了什麽，但他能感知到…
那一边，炸了。
原本有序撤退的信息流瞬间陷入混乱。
无数嘈杂、扭曲、疯狂的杂念像病毒一样在它们的算力网络中疯狂蔓延。
那些原住民的反应极其激烈，激烈到杰明隔着精神通道都能感觉到那种「痛苦」一一如果它们有痛苦这种情绪的话。
对方甚至都顾不上回收其他散落的信息，连接在一瞬间被粗暴地掐断。
杰明收回精神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隐约缠绕着一丝淡淡的瑰丽雾气，正在试图往他皮肤里钻。仅仅只是接触到一点，杰明就能感受到仿佛万千人的疯狂低语在耳边盘旋。
「啧。」
杰明忍不住难受的皱了皱眉，命数系统运转，将那丝雾气迅速梳理，然後排出体外。
虽然自己也被恶心了一下，但……
他擡起头，看向天空中那道裂缝。
对面此刻肯定更恶心。
想到这里，杰明嘴角勾起一丝恶劣的笑容。
「算他们跑得快，这次就算是收了一点小小的利息吧。」
周围那些高阶巫师们已经站起身，正在低声交流着什麽。
有人注意到杰明刚才的动作，多看了他一眼，但基於巫师之间对於知识的谨慎，没有多问。警报声终於停了。
防护屏障的闪烁也渐渐稳定下来。
杰明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下次再跟你们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