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晓我知晓!阿瑶压箱银子那个数字不过是图个吉利,她的压箱银子肯定不止这个数!”
冯氏说完,心像是什么抓挠了一般,眼睛都红了。
即便是六万多两的压箱银子,那也是京中贵女们艳羡不已的数额啊!
想当初她嫁到方家来,她的压箱银子不过才八千两。
那已经不算少了,也被她的娘家堂姐妹们羡慕不已的。
谁叫她嫁的是方家嫡次子呢?
且那时候,她家老爷也是年少有为的,不过后来……
只能说,成亲之后,他像是被人下了蛊似得,怎么也读不进书了,才一直蹉跎至今……
方太夫人也忍不住的和儿媳妇八卦起来,“老身猜测啊,她的压箱银子得有这个数!”
她说完比出了“十”这个手势。
冯氏眼睛都直了。
“母亲,真的有这个数?”她也比起了“十”这个数。
方太夫人点点头,老眼里也忍不住闪过精光。
“之前……瑞芝还未和我们闹翻,她回府省亲时就和老身说过。
见翡和见璐被姜家那位善嘉郡主带在身边几年,手把手的教她们东西,生意上的事也没少教……
说那两个丫头做生意都比她这个做母亲的强的多,她当时没和老身说那两个丫头一年挣多少银子,可……”
冯氏越听心越痒痒,也越不甘心。
催促道:“母亲您赶紧说说,可什么?”
方太夫人眼神放空,也忍不住艳羡的说:“可她曾和老身提过一嘴,说那两个丫头若是出嫁,私房银子怕是不会下于六十万两……”
“六……六十万两?”
冯氏差点咬掉了她的舌头,痛苦的“嘶”了一声。
随即又满是不甘的道:“这么多?”
方太夫人苦笑着摇摇头,“你不懂,这对姜家人来说并不多。”
其实她不好和二儿媳说的是……这便是当初老太爷对他们二房算计姜见璐时睁一只闭一只眼,而她也暗中支持的最大原因。
若真是姜见璐嫁过来,对方家来说,不亚于是嫁进来一个财神奶奶不说,还能助益方家子弟在仕途上芝麻开花节节高。
如今也不想了。
有这样的结果,已经是很不错了。
“母亲,您说……您说说……这若是见璐那丫头嫁过来,该多好?”
“这阿瑶的嫁妆是丰厚,可若是见璐她……”
“闭嘴!”方太夫人瞪她,“再也不要提那件事了!如今阿瑶嫁进来,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就该帮着他们年轻小夫妻好好过日子!”
“这人都是将心比心的!你们二房一家人若是对阿瑶好,老身相信阿瑶也会对你们好的。”
“仔细想来,阿瑶是姜家的养女,就算姜家再体面,名声再好,那阿瑶心里也清楚她只是个孤女,不是姜家真正的血脉。”
“她和大郎成了夫妻,聪明的便会知道她只能依仗大郎这个做丈夫的,和大郎夫妻一体,也只能依靠夫家……”
冯氏却不这样想。
老太太也是越老越怕事了。
阿瑶那小贱人既然是个野路子出身的孤女,那更不用拿她回事了。
不过么……
仔细想想,老太太有句话说的挺对的。
这阿瑶嫁进来也好,至少要吞了她的嫁妆,比吞了姜见璐的嫁妆要容易的多。
若是姜见璐嫁进来,她的嫁妆比这阿瑶的嫁妆要丰厚好几倍……短时间也只能是看得见,却吃不着啊。
还是先能拿到手的才是最好的!
冯氏这边在心里想的美,那边已经被送入洞房的阿瑶也在听她的大丫鬟凑在她耳边轻声说话。
此刻新房内看新娘子的各家女眷们都已经离开,只留了新娘子的贴身丫鬟们在新房内伺候。
“我早知我这婆母上不得台面,却如此上不得台面,就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要吞掉我的嫁妆啊……”
阿瑶叹息的摇摇头,黑亮的眸子里全是讥诮之色。
她的大丫鬟腊梅和她禀报完后,气鼓鼓的立在她身旁,听了自家姑娘的嘲讽,她也忍不住骂了起来。
“都说方家世代书香,家风清正是京都世家圈子里出了名的……没想到这方家二房的夫人是这般无耻的!”
“姑娘今儿刚嫁进来呢,她就敢当着方太夫人这婆母的面前打姑娘嫁妆的主意!连掩饰都不掩饰的,当真是没脸没皮……”
阿瑶笑了笑。
“腊梅,我们这样的人,什么腌臜没见过?你也不用替我生气,这些我一早就预料到了。”
腊梅闻言小脸一垮。
无奈点头:“姑娘说的是,咱们这样的人,什么腌臜事情都见过,这满京都的权贵世家中,真就没几家是清清白白,高风亮节的。”
阿瑶讥讽:“可不是?我那婆母只是和我那太婆母说的还不是太露骨……
只表明了想我那些没记在嫁妆单子上那些的主意……其实她心中真正的想法恐怕是连我的命带我的嫁妆都想要呢。”
腊梅双眼一厉,声音冷的冰渣子一般,“他们方家敢!”
“姑娘您放心,咱们都是郡主的人,郡主定不会让方家人敢打这样恶毒的主意!”
阿瑶温柔的笑了笑,“我知道,我知道郡主和太傅大人都会护着我们的。只是啊,我们也不弱啊,若是连方家二房这些蠢人都拿捏不住,岂不是丢脸?”
腊梅重重点头,“姑娘放心,我们四个定会护姑娘平安顺遂的!有我们护在姑娘身边,别说小小的方家二房,就是在方家本宗也是不怕的……”
“真有志气。”阿瑶赞赏的看了腊梅一眼。
眼看着金乌西坠,天渐渐被墨色渲染。
方家二房大郎这个新郎官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的进了新房。
他满脸潮红,浑身都是酒气,眉宇之间倒是还清明的很。
“阿瑶……”
“阿瑶我来了……”
他嘴里嘟囔着。
竟是阿瑶的名字。
阿瑶微微皱眉,她这新婚丈夫喊她的名字时,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阿瑶?”
阿瑶坐在喜床上,红盖头她自己掀掉的。
此刻,她沉静的看着深一脚浅一脚向她走来的新郎官。
“阿瑶,你怎么不理我?”
“阿瑶,你怎么……红盖头呢?谁给你揭开红盖头了?不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