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婳也挺高兴,这次的收获超出她的预期。
原本只是想拔个萝卜,但没想到能带出这么多的泥来。
这次的行动,重创倭国间谍系统。
不过接下来她得更加小心谨慎行事了,倭国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有空间和感知力在,她的安全问题不需要太过担心。
反倒是亲人和孩子,这是她的软肋,她接受不了他们有半点闪失。
陆斐知道她的担忧,安抚道:“你要相信咱们国家的力量。这次事情之后,相关单位会接手大宝小宝的教育和安全工作。”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爸跟我说了,上面已经把大宝和小宝的事情安排妥当了,以后,他们会跟着其他领导的子女一起上学。”
京市有一所很神秘的学校,里面的学生全是政要以各个领域重要人物的子女。
苏婳有些吃惊:“是爸安排的吗?这会不会不合适?”
陆斐笑道:“不是爸安排的,是上面的一致决定。就算是爸安排的,这也没什么不合适。大宝和小宝是他的孙辈,他安排自己的孙子孙女去那个学校上学,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再说了,你现在的身份也很不一般好吗?上面这个安排,纯粹就是因为你自己。”
“你的付出,国家都看在眼里的。”
“妈和外公外婆那边的安全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他们原本就有不少人保护,以后肯定会周全。”
“另外,段局和唐局联手给你申请了一批防身用的武器,全是最先进的东西,我听完都眼热了。”
苏婳瞬间觉得安心了,也十分感动。
他们守护国家,国家也在用心守护他们。
还有什么比这样的双向奔赴,更让人动容呢?
“你陪我去一趟医院吧,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得赶紧回豫省了。走之前,去看一看我爸。”
陆斐点点头:“好。”
两人在当天晚上,就去了安亦清的病房。
安亦清的状态不是很好,被气得太狠了,整个人恹恹的,医生生怕他有个好歹,给他做了不少检查。
好在这段时间苏婳用心照料,他恢复得很好,又有龙隐的成员帮忙,他手术的位置没受到影响。
精神不振,纯粹是因为情绪影响。
见到苏婳和陆斐到来,安亦清瞬间就红了眼睛。
今天一天,他都是懵的。
被气懵的。
他是真的无法接受,安阳要杀他这个事实。他自认没有半点对不起安阳的地方。
所以一看到苏婳,安亦清又委屈又难堪,眼泪无声的流。
苏婳上前往他身边,递过去一块手帕:“别哭太久,不值得。”
安亦清拉住她的手,捂在自己脸上,放声大哭起来。
他实在不能接受,自己疼了爱了十八年的女儿,不是他亲生的。更不能接受,她对他挥刀相向。
苏婳看他这样,心里还是挺同情的。
任谁遇见这事儿,也没法接受啊。
于是她轻轻拍着安亦清的背哄道:“爸,没事了,不难过了。”
“安阳这样做,不是你的错。你是一个负责任的父亲,也是一个很爱孩子的父亲,你没有对不起她,她没有珍惜你,是她的错,也是她这辈子做的最蠢的事。”
“我也没有生你的气,我理解你做为一个父亲的心情。”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跟你一样的。因为,我们没有办法弃自己的孩子不顾,哪怕明知道她做错了,也会不停的给她改正的机会,试图把她拉回正轨。”
“也不会有人笑话你,因为你只是做了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事。”
她这么一通安抚,安亦清哭得更伤心了。
他甚至都能接受安阳不是他亲生的,用心疼爱哺育了十八年的宝贝,是不是亲生的,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血缘是超越不了感情的。
可他真的接受不了安阳朝他挥刀相向。
那种绝望和痛苦,实在太杀人了。
同时,他心里很愧疚。
每一次遇上安阳的事情,他都不自觉的偏向安阳,忽略苏婳的感受。
结果,在他被安阳伤害后,苏婳还这样宽慰他。
他对安阳倾尽了全部的爱,是个绝对好的父亲。可他留给苏婳的,全是伤害。
苏婳等安亦清哭得没力气了,才说道:“爸,明天我就要回豫省了,估计要等明年夏天才能回来。你自己要照顾好身体。”
“你都已经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了,应该学得会坚强了。”
“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别让我担心。”
安亦清流着泪拉住她的手说道:“婉宝,你不要爸爸了吗?”
苏婳轻轻一笑:“爸,你永远是我爸,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别胡思乱想,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安亦清流着泪放开手:“好,爸会照顾好自己的,不给你添乱。你也要保重身体,注意安全。”
苏婳点点头,拿了毛巾给他擦干净脸,又替他揶了揶被角:“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我给你读篇文章听。”
安亦清不想睡,因为他知道睡着了,苏婳就要走了。
他突然很怕苏婳会离开。
他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但苏婳却还是把书拿了过来,翻一了前天晚上,她没读完的地方,声音轻柔地读了起来。
安亦清鼻子一酸,赶紧闭上了眼。
苏婳读了大概有二十分钟,放下了书,起身朝陆斐使了眼色。
两人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小声跟小郑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医院。
他们一走,安亦清就睁开了眼,眼泪夺眶而出。
***
陆斐牵着苏婳出了病房楼,才说道:“其实刚刚爸并没有睡着。”
一个人睡没睡,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苏婳笑了下:“我知道,他呼吸都是乱的。他只是没办法面对离别,也没办法挽留我,所以才装睡的。”
陆斐叹了一声:“安阳的身世,你打算怎么办?真的不告诉你爸吗?”
苏婳摇头:“不了。告诉他,只会让他更伤心。”
陆斐道:“可安阳跟他长得那么像,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吧。”
苏婳道:“我爸,他只是懦弱,并不是愚蠢,相反,他是个很聪明的人。所以,有些事情点破了,对谁都没有好处。他清楚,我也清楚。”
点破了,让他如何去面对亲生女儿要杀自己这件事?
倒不如,就当他不是亲生的。
这样,他心里稍微能好受些,外人的议论和嘲笑也少了些。
陆斐道:“这确实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苏婳道:“不管了,有些事情是必须他自己去面对和接受的,谁都帮不了他。做为他的女儿,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再多的情绪价值,我也没办法为他提供了。”
虽然她能理解安亦清为人父母的心情,但做为被放弃的那一个,让她毫无怨言去包容和接纳,她做不到。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小气也罢。
她只是个普通人,没有那么伟大高尚,做不到那么完美。
好不容易重活一回,她只想爱更值得爱的人。
其他的人,她只求问心无愧,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