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码头入口处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烟尘滚滚,三匹骏马疾驰而来。
为首的藩王身着玄色蟒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正是秦王朱樉;左侧的藩王身着紫色蟒袍,气度沉稳,不怒自威,是晋王朱棡;右侧的藩王身着藏青蟒袍,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一股杀伐之气,正是燕王朱棣。
三人皆是朱元璋的年长皇子,也是最早一批抵达美洲开疆拓土的藩王。
这些年,他们领着新军披荆斩棘,拓荒千里,在美洲站稳了脚跟,威望极高,便是其他藩王,也得让他们三分。
三人勒住马缰,秦王朱樉目光一扫,沉声道:“吵什么?成何体统!”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码头上的喧嚣。
正在争吵的藩王们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纷纷闭上了嘴,讪讪地退到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晋王朱棡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朝廷早有旨意,此番迁徙的百姓,按生产队编制划分,各藩国按已开辟疆土面积、现有人口比例分配,公平公正,绝无偏私。你们这般争抢,是想违逆朝廷的旨意吗?”
燕王朱棣则扫了一眼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都是父皇的子嗣,大明的藩王,跑到这美洲来,不去想着开荒拓土,反倒像市井泼皮一样骂街抢人,传出去,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三人的话如同重锤,砸在一众年轻藩王的心头。
他们知道,秦王、晋王、燕王三人不仅资历老,最先抵达美洲开疆拓土,手里还握着重兵,在美洲的话语权最重,真要惹恼了他们,别说抢人,怕是连自己的地界都要受影响。
遥想诸王初抵美洲时,便是这三人领着麾下新军,披荆斩棘,先在蛮荒之地站稳了脚跟。
秦王朱樉麾下的铁骑,曾荡平了盘踞山林的土著部落;晋王朱棡的屯田军,开垦出了第一片万亩良田;燕王朱棣的水师,更是掌控了沿海的整片海域。
这些年,三人的属地兵强马壮,粮草充足,还建起了冶铁坊、造船坞,实力远非其他年轻藩王可比。
更重要的是,他们直接对接朝廷的军需补给,但凡有朝廷运来的物资、良种,都是他们优先取用。
年轻藩王们若是得罪了这三位,别说分不到迁徙的百姓,怕是连日常的粮草器械供应,都要被拿捏。
这般悬殊的实力差距,让一众年轻藩王纵有满心不甘,也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一众年轻藩王只能偃旗息鼓,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嘴里却忍不住小声嘟囔。
肃王朱楧撇着嘴,低声道:“凭什么啊?他们仨地界最大,人口最多,再按比例分,咱们这些小藩国哪里比得上?”
岷王朱楩也跟着附和,声音里满是委屈:“就是!不公平!咱们辛辛苦苦开荒,到头来连点人口都抢不到,这日子还怎么过?”
庆王朱栴更是气得直跺脚,却只敢压低声音抱怨:“早知道就该早点来占好地界,现在倒好,便宜都让他们仨占了!”
看着这群垂头丧气的年轻藩王,秦王朱樉微微皱眉,沉声道:“朝廷的规矩,岂容尔等置喙?再敢多言,便削减尔等的粮草供应!”
这话一出,年轻藩王们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抱怨半句,只能眼巴巴地望着船上的百姓,心里头的惋惜都快溢出来了。
而船上的林老根和一众迁徙百姓,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藩王,竟会为了争抢他们这些普通百姓,闹得这般不可开交。
一股自豪感,悄然在众人的心头升腾起来——原来,他们竟是这般被看重的。
此起彼伏的喊话声震得人耳膜发颤,林老根和一众迁徙百姓都看呆了。
他们原以为,到了美洲不过是跟着朝廷的安排开荒种地,却万万没想到,竟会引得诸王亲自前来争抢。
这些藩王,在大明故土皆是金枝玉叶,养尊处优,可如今站在美洲的码头上,却没了半分架子。
肃王的蟒袍沾了泥点,岷王的靴子磨破了边,宁王的脸上还带着日晒雨淋的黝黑,显然这些年在美洲吃了不少苦。
可此刻,他们望着船上百姓的眼神,却比看到金银珠宝还要热切,一个个捋起袖子,恨不得直接跳上船来拉人。
林老根身旁的队副林满仓低声道:“爹,这些王爷,怎么跟抢宝贝似的?”
林老根捻着胡须,心头渐渐明了。
他想起在船上听吏员说过的话,诸王初到美洲时,这里还是蛮荒之地,荆棘丛生,猛兽出没,白日里烈日灼烤着干裂的土地,夜晚间狼嚎虎啸响彻山林,连一处能遮风挡雨的屋舍都寻不到。
靠着朝廷送来的将士与工匠,他们才手执砍刀劈荆斩棘,肩扛锄头开垦荒田,硬生生在这片不毛之地上开辟出一片天地。
可这些年,诸王要砍树拓荒,要修建城池,要开垦良田,哪一样离得开人手?
砍树要人,得有壮劳力挥着斧头钻进密林,一斧一斧劈断参天古木;基建要人,泥瓦匠垒砖砌墙,石匠开凿石料,工匠夯实地基,少了哪一样都建不起坚固的城郭;煮饭洗衣要人,妇人烧火做饭缝补衣裳,才能让垦荒的汉子们吃饱穿暖;织网捕鱼也要人,渔夫们驾着小船出海,才能换来鲜鱼改善伙食。
从春耕秋收的农桑之事,到烧窑冶铁的百工之术,再到巡防守卫的戍边之责,桩桩件件,皆需人手支撑。
人口,便是美洲藩国的命脉,是诸王扎根这片土地的底气。
而他们这些迁徙而来的卫所老卒儿郎,哪一个不是当过兵、上过战场的?不说青壮劳力个个身强力壮,扛得起重物,吃得了苦头,便是老弱伤残,也都有着丰富的屯田经验、协作本事。
那些断了胳膊的老兵,兴许年轻时便是屯田的好手,知晓如何引水浇地、如何改良土壤;那些瘸了腿的汉子,或许曾是卫所里的工匠,精通打铁造船的手艺。
更别提他们还带着家眷族人,妇人能织布纺线、操持家务,孩童长大后便是新的劳力,一来就能添丁进口,壮大村落。
对于一穷二白的藩国来说,他们哪里是普通百姓,分明是实打实的宝贝疙瘩!
有了这些人,诸王便能更快地开垦出成片的良田,建起更多的屋舍,让荒芜的土地上升起炊烟;有了这些人,冶铁坊的炉火能烧得更旺,造船坞的船只能源源不断地下水,藩国的根基便能扎得更深更稳。
一想到这儿,林老根心里面更踏实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