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都是罪人....赎罪吧....”
那声音断断续续,却清晰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些天本就睡眠不足的杂牌军们瞬间陷入了恍惚,甚至有人一闭眼就睡了过去,而一闭眼,他们就看见了那些纠缠自己多日的噩梦,以及那些因为他们而死的陌生面孔。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我不想这样的...”有人惊恐的睁开眼,摇晃着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站了起来。
而在下一刻,他的眉心正中一发子弹,他就这样直挺挺的倒下了,他身旁的同伴看到他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
如果放在以往,这必然会引起恐慌,但是此时却有人瞪着眼睛:“他,他解脱了。”
话音未落,又有好几人直直站了起来。
当死亡成为解脱的渠道,这些不敢自我解脱的狗腿子们反而有些期待。
他们不想再梦见那些可怕的场景,而醒过来还要面对罪恶感的纠缠。
汉国游击队留下阻击的人有些纳闷,为什么对方一枪不发?
可是他们也没有纠结这么多,对方也许是傻,他们可是要保全自己的战友,枪声单方面的响起,看着又有人倒下,小黑明显有些乏力:“你就是为了让他们送死?这何必呢,你抱着炸药包直接端了他们多好。”
方知意却冷眼看着自己的手下,语气森然:“我是让他们不再畏惧死亡。”
这场莫名其妙的包围让汉国的游击队有些懵,但是收到了大部队撤离的消息之后,他们发现包围方没有任何异动,于是也全都撤退了。
而等枪声停下,方知意再次下令前进。
这次面对他的命令,每个人都沉默的拿起装备出发。
这次行动无疑是失败的,他们没有杀掉任何一个敌人,反而死了几十个弟兄。
有人看着那些死去人的遗体,方知意只是下令随便挖个坑埋了,没有人反对,仿佛一切就应该是这样。
我们这样的人,能有个坑埋就不错了。
方知意所部损兵折将的回到了城里,对此田越早就猜到了,反正死的不是他越国的军人,那无所谓,倒是方知意提交了关于汉军游击队的位置,这让他有些高看了方知意一眼,没想到他真找到了这些老鼠的据点。
“山里地形易守难攻,希望接下来的清剿行动还是交给我们吧。”方知意一脸诚恳。
田越连连点头:“行,你们需要的支援我会及时给你们提供的。”他不怕方知意他们浪费弹药,就怕他们什么都不做。
毕竟越国给这些垃圾也发了军饷的。
方知意的营地里死一般的寂静,梦里他们甚至见到了在这次战斗中死去的同伴,他们满脸都是解脱,这让所有人都生出了一丝向往。
让方知意意外的是,这一夜居然有两个士兵饮弹自尽。
但是小黑很快就补救了回来,饮弹自尽的士兵也出现在了梦境中,只不过和那些解脱者不同,他们满脸痛苦,血肉模糊。
很快所有人都形成了一个共识,只有在战斗中死去的人才能获得解脱,否则就是无尽的痛苦轮回。
对于方知意下达的第二次清剿行动,这些人积极性提高了许多,依然是默不作声,每个人脸上都憔悴无比,但是一想到自己即将迎来解脱,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说来可笑,到了这一步,他们这些为了苟活投降的杂碎居然想要主动求死。
依然是长时间的行军,只不过和以前不同了,这支杂牌军沉默的前进,没有人掉队,因为掉队的都被方知意直接毙了。
方知意依然排兵布阵,依然是一枪不发,这让汉国的游击队有些懵,谁也不知道这支狗腿子军队到底是要来干嘛的,他们就架着枪在那里蹲着,也不开枪也不喊话,仿佛就为了盯着他们。
但是这不妨碍他们撤退,留下阻击的战士依然斩获颇丰,大部队撤离后他们也平安离开。
而等他们消失在山里后,方知意的杂牌军便默默起身,把死去的同伴扔进挖好的坑里匆匆掩埋,然后转身离去。
方知意再次提交了关于这次战斗的结果,田越终于重视起来。
看来方知意是真的能找到这些汉国游击队的据点,但是杂牌军的战斗力实在太差,他甚至想过派出自己的军队去清剿,可是天生的谨慎还是让他打消了这个想法,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诡计,万一主力部队出去了,城里出了变故怎么办?
思来想去,田越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大方的给方知意的杂牌军升级了一次装备,对此,方知意连连道谢。
在方知意要走时,田越突然问道:“方知意,最近你的手下很安静啊。”
方知意一愣,讨好的笑道:“将军大人,这两次死了不少兄弟,大家伙心里都憋着气呢。”
“嗯,能理解,我倒是觉得现在是个好时机,你可以好好训练一下他们,让他们有些战斗力,不要辜负了我们越国对你们的期望。”
“明白,将军大人。”方知意回答道。
看着他离开,田越摇了摇头,要不是现在越国军队都在前线,自己也不用如此跟一个卖国求荣的垃圾说话。
方知意果然听了他的话,回营地之后就开始了训练。
这支杂牌军从来没有经过什么系统训练,但是也没有人提出什么质疑,因为方知意的严苛训练能让他们短暂的忘记那些恐怖。
“你们想要让神明大人失望吗?你们想要死后被自己的不堪继续折磨吗?”
“跑起来!混账!为了荣耀!”
“跑不动了?你就是个垃圾!来人,拖出去毙了!”
看着同伴被拉出去枪毙,没有人震惊,甚至有人还很羡慕,就连被拖走的人都是满脸麻木。
他们依然过着晚上就噩梦缠身的日子,那诡异的巨大神明一直在他们面前展示着那些堪比地狱的恐怖场景。
这些卖国求荣的狗腿子的概念中,已经把死亡和解脱画上了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