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变得比之前话还多,像极了被话痨附身一般,方知意甚至有些不能理解它的转变,只是看着它愈发凝实的躯体,方知意知道,或许这就是小黑的进化。
说实在的,即便到了现在,他也不明白小黑究竟是什么样的物种,或者是什么样的存在,像它一样的生物究竟在这许多世界里存在多少,又是如何出现,如何消亡。
一颗子弹划破了方知意的脸颊,直直钉在他身后的木板上。
短暂的疼痛让方知意回过神来。
“好险,差点直接重开。”
小黑皱眉看着他:“大哥,你能不能专心一点,打仗呢。”
方知意没好气的白了它一眼,可是当目光看向左右时,他有些愣神。
“小黑,剧情。”
小黑有些犹豫:“这次可能有点麻烦。”
“别废话,剧情。”
如果说在战争结束后,谁是最大的卖国贼,方知意绝对名列其中,因为在这场被侵略的战争中,身为临廊城的巡警队长,方知意可以说是从战争一开始就主动投敌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只是看见守城的军队成片的倒下,溃退,对于死亡的恐惧让他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为此即便父亲将他逐出家门他也不在意,反而觉得老头固执,人就活一次,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方知意是有些能力的,为此越国的入侵者为了稳固统治给他安排了一个混编旅旅长的职务,虽然手下根本凑不齐一个旅的人数,而且大多都是些贪生怕死欺软怕硬的家伙,可是对付一下老百姓问题不大,方知意对此还是很满意的。
而他的积极表现也让越国的将军很是满意,多次对外宣称他就是两国的“和平大使”,在其他汉国的百姓看来,方知意就是卖国贼的代表人物。
方知意觉得这些人根本不懂人生,自己以前不过是个小小的巡警队长,到了今日却成为了驻守临廊的方旅长,这都是自己选择正确的原因。
战争还在继续,越国的军队纷纷南下和汉国激烈交锋,因为不是本土作战,所以越国的支援很是吃力,而后方占领的城市防务基本就交给了类似方知意这样的投降者。
这也进一步让方知意的权力被放大,他开始配合越国官员大肆搜捕汉国的抵抗者,时不时还要应付那些来袭扰的小股汉国部队,为表忠心,方知意甚至加重了临廊城中百姓的税收,一切都只是为了稳固自己的位置,讨好越国的高层。
他曾经有一个未婚妻,只不过在临廊被攻陷之前,未婚妻林晓姚就跟随她大哥逃离了这里,等她再次出现在方知意面前时,已经变成了汉国的抵抗者武装部队代表,而此次来只是为了争取方知意的支持。
她自信能说动方知意,可是却没有想到,此时的方知意早已经被权力迷惑了心智,他表面答应,可是转头就反过来利用林晓姚,在获取了林晓姚的信任之后,他将这一切都上报给了越国高层,一场精心布置的围猎也就此展开。
林晓姚到死也没有想到曾经的爱人会一条道走到黑,和其他人的怒斥不同,她只是哀怨的看着方知意,看得方知意心里发毛。
“那么看我做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知道吗?”方知意试图安慰自己,可是当他一闭眼,林晓姚哀怨的眼神就会出现在梦里,一同出现的还有这些年那些父老乡亲的指责,谩骂,唾弃,这让他的精神有些崩溃。
然而最终让他崩溃的是,在他试图从自己家人那里获得一丝宁静时,却发现家人居然在自己的酒里下了毒。
方知意不明白,自己明明就是为了保护他们,现在越国军队一路高歌猛进,为什么这些人依然执迷不悟?
那天他没死,被手下抢救了回来,而醒来之后,越国高层的命令让他有些心悸,他们不允许有人试图毒害方知意这样的忠诚之人,所以方家人都要死,并且方知意要亲自去监刑。
方知意的疯癫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看着自己家人死前还在咒骂自己,他大脑中最后一根保持理智的弦断了,那个方知意也彻底死去,转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卖国贼方知意。
他开始变得疑神疑鬼,对于身边的任何人都不信任,觉得谁都想要杀他,也因为这样,方知意杀了不少自己的手下,导致本就东拼西凑的军队军心涣散人人自危。
最终因为几个手下军官的反叛,方知意险些丧命,他本以为可以通过越国高层重新掌控大局,却被告知他已经失去了人心,越国也抛弃了他。
在战争结束之后,有人想起了这个家伙,可是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人们只是把他一笔一划的刻在了耻辱碑上,他的所作所为被所有后世人唾弃。
“卖国贼?”方知意拎着手里的老式步枪,“这不纯纯该死吗?他最后怎么死的?”
“有人说他是疯了然后自己摔死了,有人说他因为愧疚自杀了,实际上...越国战败后为了掩盖罪行处决了一批当初他们的狗腿子,方知意就是其中之一。”
方知意点了点头。
“所以我说有些难度...这种角色很不讨喜的。”小黑说道。
方知意却摇了摇头:“什么角色我都当过了,当爹也好,皇帝也好,地痞流氓,道士军阀...就是没有当过卖国贼啊。”
“卖国的皇帝你不也当过。”
“那个不算,那是身不由己。”
“所以你现在准备....偷偷搞一批军火然后投降?”小黑思索着,“这个方向是最正确的选择。”
方知意只是短暂的沉默,然后否决了:“原主的所作所为,死一万次都不足为过,投降?我是投降的人吗。”
小黑有些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旅长!他们跑了!”一个歪戴着帽子的手下跑过来汇报道,“应该就是小股游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