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具染满鲜血的赤裸尸身，伊蕾娜失神后退两步。
一夜发生了太多。
自己还没想着报复，谋划下一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脚下忽然一虚，她踉跄后退，撞在石壁上，呼吸紊乱。
那个骗子已经死了，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维洛斯，最后一张牌，也没了。
她缓缓抬头，目光失焦，一阵眩晕感涌上心头。
明明只要等下去，胜利在望。
为什么...为什么又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我到底错在哪里...
耳旁城堡上下左右凌乱的脚步声，惊呼声萦绕。
“大小姐在哪里？！你们谁看见了？”
“集合，现在立刻集合，去找伊蕾娜小姐！”
“她应该还在楼上，赶紧找到她把人组织起来...”
群龙无首，呼唤领袖，可自己再难有机会...
冷风缠绕周身，伊蕾娜闭目，脸上带着无尽怆然，发出叹息。
“.....呃。”
极轻的一声，夹在风中。
伊蕾娜猛地睁开眼！
身体有如电流穿过，瞬间从失神中惊醒，猛地转头看向地面！
地面那具被她亲手钉死的身体，动了！
不是错觉，有声音！
插在苏烬头颅上的长剑，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粘稠血液顺着伤口向外涌动。
“.....”
伊蕾娜呼吸一滞，全身僵硬。
苏烬的胸膛，猛然起伏！
“嗬——！！”
伊蕾娜后退一步，背脊发寒。
苏烬缓缓抬手，握住了插在自己头上的长剑。
停顿了一瞬，猛地一拔！
噗嗤！！
剑刃带着碎骨与血肉，被硬生生抽出！
鲜血瞬间喷涌，头骨裂口处，血肉蠕动，迅速闭合！
苏烬低着头，黑发垂落，呼吸粗重。
“呃...呵，呵呵呵呵...”
苏烬邪笑，眼睛直直看向伊蕾娜。
果然，维洛斯体内还残留着祖血，虽然很稀少，但是足够自己复活重生。
“下手.....真狠啊，一点旧情不念。”
伊蕾娜站在原地，认知崩塌，全身由内而外发寒！
“你...这不可能！你已经死了，怎么会...”
伊蕾娜哆哆嗦嗦说不完整话，苏烬手撑地面，慢慢站起。
身上的伤口仍在蠕动愈合，血气未散。
缓步走向伊蕾娜，苏烬伸手搭在她肩膀，嘴角挂着笑：“你杀我一次，解气了吧？”
伊蕾娜进退不得，浑身发抖，从上到下打量苏烬。
目光移到下端停顿片刻，苏烬也低头向下看去。
两人同时抬头，对视。
“大吗？”
啪！
伊蕾娜眼中恐惧愤怒交织。
挨了一耳光，苏烬走向侧方，扯下半挂在残墙上的窗帘。
腰间一缠，单肩披布，做了个古罗马造型。
回身，伊蕾娜已经满脸警惕的剑指苏烬。
苏烬踱步上前，寸寸逼近，毫不费力拨开剑锋，右手强硬揽住伊蕾娜。
“你是聪明人，做傻事不是你的风格。”揽着伊蕾娜走向窗边，苏烬边走边道，“你不会想跟我一较高下吧？”
伊蕾娜双手发颤，最终长剑当啷落地。
两人并立窗边。
远方的黑暗一线极细灰白，迅速扩张，层层云海退开，露出暗红底色。
光芒愈盛，残留的黑暗中，一团金云正在凝聚。
苏烬舒出一口气。
“你和维洛斯的勾当我已经知道，他的实力你也看到了，你想利用他根本就是绝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变相帮了你。”
“为什么？”望着朝阳，伊蕾娜哑声出言。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帮凯尔，不是帮我？是我对你不够好，还是女人在你眼里真的就没有资格坐这个位子？”
“不...”苏烬感叹道，“其实我真的很欣赏你。”
“从容不迫，稳扎稳打...只要等待时机就能取得成功。这世界上很多大事没有多么惊心动魄，我很向往这种状态。”
“你比他更适合领导，但有些方面你不如他...权欲心太重，我并不希望我的孩子生活在你这样人手底下。”
苏烬没有再看她，缓缓侧过身，手搭窗沿，目光向下落去。
城堡之下，街道上触目惊心的废墟被寸寸照亮。
远方一队骑冲出街口，凯尔打头阵，后方各族人也在紧紧跟随。
白炉之盾在街道边缘残骸疾驰而过，披风在身后高高飘扬。
阳光不断前移，始终笼罩着人群，阴影快速消退。
“凯尔是个讲情分的人，你想杀他可他并不想杀你。”苏烬轻声道，“我能感受出来。”
“我希望秩序稳定，所有人都能活下来，你这样的威胁，通常而言...我会直接杀死。”
“但无论出于私情，还是对凯尔的影响，我不想对你下手。”
苏烬停顿片刻，周围嘈杂的脚步声愈发接近。
“放弃吧，伊蕾娜，你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
“你联合血魇的事只有少数人知道，没有人会说，你可以继续做你的贵族大小姐，过稳定的生活。”
“下面的人要过来了，给我个答案吧。”
无视苏烬的目光，伊蕾娜呼吸加重。
双手攥着窗沿发白，远处日光刺的人难以睁目。
伊蕾娜几次低头，又抬头...直至泪水扑簌而下，咬牙颤抖。
“我恨你！”
“无所谓。”苏烬笑笑，看向天边金云，“你会重新爱上我。”
天穹之上，那团金云骤然收束。
嗖——！
一缕细若发丝的金线垂落而下。
划破层层晨雾，金线触地的一瞬，仿佛天地被轻轻接通，随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