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孝阳这时暗自思忖,眼下最稳妥的法子便是立刻混入人群之中,趁着人潮拥挤、视线繁杂,旁人定然不会留意到他的踪迹,等寻得合适的时机,再动身去寻找丁羡舞的下落。打定主意后,他便紧紧跟着身前涌动的人流,缓步向前走去。
可让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这群人刚一踏出房门,便如同散沙一般迅速四散分开,几乎清一色都是三人成组,脚步匆匆地朝着皇宫内四面八方的街巷岔路走去,毫无半分拖沓。
龙孝阳来不及细想,微微低下头,随意挑选了一组三人的队伍,不动声色地跟在他们身后,朝着其中一个方向快步前行。
前方的三人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话语里满是肆无忌惮的张狂。“你说,待会儿咱们的计划,能顺顺利利得手吗?”另一个人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回道:“怕什么?反正咱们要对付的,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太监宫女,压根没有半分武功底子,再说宫外的侍卫,早被刘大人安排的假御林军牵制住了,根本抽不出人手过来!”
几人说着话,不多时便走到了皇宫深处一处僻静的院门跟前,这院门口笔直地站着两个身着太监服饰的年轻男子,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那三人脸上堆着虚伪的笑意,慢悠悠地凑到两个太监身旁,龙孝阳眼疾手快,瞥见不远处有一处背光的阴暗角落,此时恰逢亥时将至,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四周光线昏暗无比,正是藏身的绝佳之处。他当即闪身躲进角落,敛声屏气,而那几人的目光全都死死盯在院门口的两个太监身上,压根没有察觉身后藏着一个龙孝阳。
龙孝阳蜷缩在角落,右手紧紧攥着问雨剑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心中飞速盘算着:眼下该如何是好?是先去寻找丁羡舞的下落,还是立刻赶往皇帝陛下所在的地方?
他抬眼望向那三人与两个太监交谈的场景,果不其然,和之前那三人交谈的内容一样,两个太监眉头微蹙,开口盘问:“咱们宫里的人我大多眼熟,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
这三人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连忙回话:“我们都是刚进宫不久的新人,负责这边的杂役差事,还没来得及和各位公公熟识……”
就在几人虚与委蛇、互相搭话的间隙,三人中的一人故意上前打掩护,扯着闲话分散两个太监的注意力,另外两人则不动声色地缓缓探手入腰,悄悄抽出了闪着寒光的锋利匕首,指尖攥紧刀柄,只待一个绝佳的时机,便要骤然发难,痛下杀手。
龙孝阳见状,眉头瞬间紧紧拧成一团,心中暗道:绝不能让这几个歹人得逞!眼下也来不及去寻丁羡舞了,先救下这两个太监,能救一个是一个!实在不行,救下二人之后便放声大喊有刺客,也好让宫里的侍卫早早有所防备,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心念及此,他不再犹豫,指尖发力,便要抽出问雨剑。
恰在此时,从不远处的宫道上传来一阵清脆的打更锣声,“铛——铛——”,两声锣响穿透夜色,伴随着打更人悠长的喊声:“亥时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龙孝阳心中一惊,暗道一声:亥时到了!
他当即脚下发力,准备纵身冲出去救人,可与此同时,那两个手持匕首的歹人也抓住了对话的空隙,目露凶光,握着匕首猛地朝着两个太监的胸口狠狠刺去,速度快如闪电,杀意毕露。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危机时刻,一件让龙孝阳始料未及、瞠目结舌的事情骤然发生了。
就在那三个假扮太监的歹人骤然发难、挥匕猛刺的瞬间,就在龙孝阳脚点地面、身形刚起的刹那,原本看似柔弱无害的两个太监,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周身气质陡变,根本没有半分慌乱,两人几乎同时动作,右手猛地从腰间抽出随身佩刀,刀锋破空,带着凛冽的寒风,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连反应极快的龙孝阳都来不及看清二人的动作,只听“噗嗤”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两个持匕的歹人瞬间被长刀狠狠刺透了腹部,刀刃从后腰穿出,鲜血喷涌而出,两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剩下的那个歹人顿时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得呆若木鸡,可他也算反应迅速,眼见同伴瞬间毙命,当即张大嘴巴,想要放声示警,可还没等他发出半点声音,两个太监已然转身,动作默契如同一人,同时挥刀,又是两道寒光闪过,“噗嗤”一声,长刀精准地刺入他的腹部,力道之猛,直接将他钉在了原地,一声短促的“啊!”刚出口,便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龙孝阳瞪大了双眼,整个人僵在角落,彻底呆住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压根没料到这两个看似普通的太监,竟有如此迅捷狠辣的身手。
只见这两个太监神色冷然,动作熟练无比,抬手将身上宽松的太监服饰一把扯下,随手甩在地上,露出了里面贴身的黑色侍卫劲装,腰束玉带,脚蹬快靴,浑身散发着精锐侍卫的凛冽气息。
不过两人解决完歹人后,目光瞬间扫到了角落处的龙孝阳,眼神一厉,当即握紧染血的长刀,脚步沉稳地朝着龙孝阳步步逼近,刀锋直指,显然将他当成了同党。
龙孝阳见状,心中瞬间明白了几分,这两人定然是宫中暗藏的精锐侍卫,在此设伏等候刺客,他连忙抬手示意,急忙开口解释:“两位且慢!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我是路过此地,并非歹人!”
两人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狐疑。就在这时,四周的街巷之中突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敲锣打鼓声,伴随着此起彼伏、响彻云霄的呐喊声:“抓刺客——!诛杀倭人——!诛杀逆贼——!”
刹那间,整个皇宫都被这呐喊声点燃,四处火把晃动,火光映红了夜空,杂乱的脚步声、兵器的碰撞声、人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巷子里一个又一个几人一组的队伍手持长刀、高举火把,来回穿梭奔忙,刀剑相撞的脆响不绝于耳,整座皇宫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龙孝阳站在原地,彻底怔住了,满脸茫然地喃喃自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想,龙孝阳当即脚下轻点地面,身形一跃,纵身跳上了旁边高高的宫墙之上,稳稳地站在墙头。
他站在高处,极目远眺,只见整个皇宫都陷入了兵荒马乱之中,人声鼎沸,火光四起,而所有混乱的人流,竟不约而同地朝着皇宫深处一个小小的院落疯狂涌动,目光所及,人头攒动,密密麻麻。
而那个院落,正是此前暗道之中那个中年男人提及的皇帝书房所在之处,此刻那院落之内已然火光冲天,烈焰熊熊燃烧,舔舐着房梁屋檐,院子里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震耳欲聋,显然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烈的厮杀。院落周围,无数手持兵器的人源源不断地朝着院内冲去,可人群之中,有一道身影却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周身之人但凡靠近,便被一股强横的力量震得接连倒飞出去,根本无法近身。
龙孝阳心中一紧,知道事关重大,当即施展独门轻功移步幻影,脚下在高墙之上连续轻点,身形如同鬼魅一般,速度快到极致,朝着那处院落飞速奔去。
片刻之间,龙孝阳便已然奔至院落的边墙之上,稳稳驻足,此时他居高临下,将院子里的现场情况看得真真切切,分毫毕现。
这不大的院落里,早已被人山人海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手持兵器、身着劲装的侍卫,个个目露凶光,挥刀猛攻。而被这数百人死死围在院落正中央的,不是别人,正是此前与龙孝阳在暗道之中擦肩而过的那个看似普通的老太监!
此刻的老太监,早已没了此前的低调谦和,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强横气势,手中握着一柄普通的青钢长剑,可在他手中,却仿佛有了千钧之力与万般变化。他手腕轻抖,长剑挥舞得灵动飘逸,又狠辣绝伦,剑风呼啸,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破空之声,凌厉的剑气四散开来,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刚一靠近,便被剑气扫中,胸口瞬间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人群之中,再也爬不起来。
他的身形快如闪电,辗转腾挪间毫无破绽,脚下步法精妙绝伦,看似缓慢,却总能在万千兵器之中轻松闪避,无论多少人同时挥刀砍来,他都能从容避开,长剑或刺、或挑、或劈、或扫,招招致命,每一剑都精准地击中敌人的要害,要么咽喉,要么心口,要么丹田,冲上前的人如同割麦子一般,一个接一个倒在他的剑下,地上早已积起厚厚的一层尸体,鲜血顺着青砖缝隙流淌,染红了整个院落。
即便围攻他的都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军队死士,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冲锋,即便同伴不断倒下,也没有一人胆敢退缩逃跑,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一个人能靠近老太监周身三尺之内,他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任凭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始终纹丝不动。
片刻之间,院外的所有路口都被人群堵死,将老太监围得密不透风,连一丝突围的出路都没有。
老太监神色淡然,眼神冷冽,不见半分慌乱,只见他猛地一个横扫千军,长剑贴着地面扫出,强劲的腿风配合剑气,瞬间将身前冲上来的七八人齐齐扫倒在地,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趁着人群被打乱的间隙,他脚下猛地一点地面,身形骤然腾空而起,衣袂翻飞,如同大鹏展翅一般,想要纵身跃上屋顶,突围而出。
可就在他身形升至半空的瞬间,院落四周的屋顶之上突然人影晃动,火光骤亮,二十多个弓弩手瞬间现身,个个拉满强弓,瞄准空中的老太监,毫不犹豫地同时放箭!
“咻咻咻——!”二十多支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密密麻麻地朝着老太监周身射去,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千钧一发之际,老太监在空中腰身骤然一拧,身形如同陀螺一般飞速旋转起来,手中长剑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圈,“当当当”的脆响连绵不绝,所有射来的利箭要么被剑圈击飞,要么被剑气斩断,箭杆断裂,箭头落地,竟没有一支箭能伤到他分毫!
旋转之力卸去箭势,他身形微微一沉,再次稳稳地落在院落正中央,脚尖刚一沾地,四周那几十上百名死士便再次红着眼睛,挥舞着长刀,嘶吼着疯狂冲向他,兵器映着火光,杀气滔天。
龙孝阳站在墙头上,看着院中那道以一敌百、神勇无双的太监身影,心中震撼到了极点,万万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老太监,竟拥有如此深不可测的绝世武功!
而就在这时门口人群闪开,走进来两个人,龙孝阳一看大吃一惊,这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丁羡舞,而另外一个人正是和那老太监长相一模一样。
而这老太监指向人群中打斗着的太监“柳苍生,你还不速速束手就擒,还想冒充咱家,陛下早就识破了你的计谋…你的那些同伙都已经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