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畔的大帐之中,此刻,李辰已经和明蓝回去了寒北,陪着他们回去的是赵大石还有那一万重装突击师。
至于沈半城、侯小白他们,全都留了下来。
两大军区司令员共同联袂,多位军区副司令员及众多猛将汇聚,二十万大军枕戈待旦,可以说,整个北部战区的主要班底都在这里了,狂兵如云、将星闪烁,纵然大雪漫天,也依旧掩不住新生的大衍帝国的锋芒。
如果这样还拿不下一个北莽,哪怕是让北莽帝国的贵族们逃走,那都是对他们的一种侮辱。
此时此刻,沈半城亲自带着五万兵马,坐镇于黑河畔,代表李辰等着北莽帝国的回复。
表面上看去,他们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一直在这里等着。
实际上,侯小白早已经带着十五万兵马,径直向着大西北穿插而去。
经过之前的研究预判,所有人都已经确定,如果北莽帝国要是跑路的话,那一定会是向西北跑去,要越过唐驽山,进入西北未知的地区。
毕竟,他们不能向正北和往东去,因为那里都是拜占廷的地盘,如果去了,绝对就是便宜了拜占廷,没准儿拜占廷人,不,拜占廷人一定会趁火打劫,将他们全部拿下,一方面劫掠他们的财富和人口,另外一方面,也肯定会抓捕他们向大衍邀功,他们坚决不能成为拜占廷人向上进步的阶梯。
至于向南,无论是西南还是东南,都更加不可能,因为那是浩瀚的大衍,他们总不至于羊入虎口跑进敌人的老巢里去吧?
所以,他们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西北方向。
唐驽山那边,浩浩绵延,高高耸立,但那里只有三条勉强可以穿山翻越的路径,俱都是艰险无比,所以,这里也成为一道天然的天险,既挡住了北莽帝国向西北进攻,也挡住了域外未知民族向古莽高原的进发。
域内域外,都不知道彼此是什么情况和状态。
现在,侯小白亲自带兵五万,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全速进发,日夜兼程,赶到了最中间的一处路径,准备在那里拦截有可能逃跑的北莽人。
徐自达和杜迁则各自带兵五万,分别守住了另外两条路径。
这样一来,三管齐下,同时扼住了北莽人逃跑的所有路径,也让他们插翅难飞。
虽然是严寒无比的天气,不过,来之前,部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无论是厚实的棉衣、棉帐,亦或是煤炭燃料,包括食物,全都准备得极为充足,只要选好驻军地点,他们就可以一直在这里守下去,等到北莽人的到来。
不过,侯小白在临行前,却被李辰叫到了大帐之中,传达了一条令他颇有些迷惑的命令,尽管李辰没有详细解释,他也不太明白,但依旧要忠诚坚定地去执行这个命令,直接去往唐驽山,截住那些北莽人。
但北莽人对此依旧一无所知。
当迁徙令下达的时候,几乎是所有北莽部落都开始向着西北迁徙——虽然其中有很多部落不愿意迁走,毕竟这里是他们的老家,正所谓故土难离。
况且他们也听说过大衍的种种传说,包括现在高原上变天之后,那边的鄂莽族人生活得有多幸福,他们也都亲眼目睹,所以,很多部落是不想搬迁的,阳奉阴违,故意磨蹭,甚至有些偏远的部落干脆就不搬了,静观其变。
对此,北莽皇廷也没有办法全都强行驱离,再加上时间仓促,事实上,能跟着他们真正搬迁的,最多不超过两百万人。
这两百万人或是忠于皇室自愿迁徙,或是因为部落过大,被皇室盯上不得不迁徙,总之,好歹算是汇聚了两百万人的规模,分成了三条线,向着唐驽山进发。
而兰嫣带着小皇子阿保机,和国师萧绰一起,带着三万军队,还有超过三十万部族,仓皇向着唐驽山进发。
十天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唐驽山。
兰嫣穿着厚实精致的皮毛大衣,掀开了轿帘,抬头望向了远处在风雪口高耸入云的唐驽山,向旁边的萧绰问道,“萧国师,那就是唐驽山了吗?”
“是的,太后娘娘。”萧绰低声道。
“翻越这座山,需要多长时间?”兰嫣再次问道。
“那就不清楚了,现在风雪交加,路面冰滑,并且山体极为宽大,且一山连着一山,阔达二十里有余,我们全部人想要穿越这里,恐怕,没有五天的时间好像不太可能,并且,还有可能造成很多损失。”
萧绰说道。
“无论再难,我们也要穿过去,逃出古莽高原,那是我们唯一的出路。”兰嫣咬紧了银牙道。
萧绰沉默了一下,低声问道,“太后娘娘,如果我们选择投降,或许还能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如果,非要穿过这里,别说大衍会不会追来,前面未知的地域之中,会潜藏着多少敌人,我们也不清楚……如果……”
“萧绰,你想投降了?”兰嫣豁地转头,死死地盯住了萧绰。
萧绰叹了口气,有些颓丧地道,“太后娘娘,我确实是这样想的。如果投降,或许,我们还能保留最后一丝体面,虽然要失去很多东西,至少也能体面地活下去。但是,如果这样闯下去,这些族人包括我们,进入那未知的区域,还能活上多少时间,却是无法预料到的了。”
“萧绰,你依旧没看清楚形势。李辰,和我们在本质上是完全不同的那类人。他要消灭这个世界所有所谓的贵族与曾经高高在上的那些人,对,就是我们这样的人。就算我们投降了,也不可能如你所说,体面地活着,我们会失去所有的一切,记住,是所有的一切,所以,我们必须要抗争,要逃走,否则,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兰嫣盯着萧绰,眼珠儿如两粒冰珠儿,缓缓说道。
“可是,太后娘娘,如果……呃……”萧绰刚说到这里,突然间只觉得前胸后背一痛,他的身体僵住了,缓缓向下望去,就看见,胸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截刀尖儿,刀尖犹有余温的血珠冒着雾气,不断地向下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