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看了眼天色,天就快黑了,再继续走,太危险了。
“今晚在这附近找个地方过夜。”
“明天一早,淌过小溪往深处搜,他们带着老弱病残,走不远的。”
喽啰们如蒙大赦,寻找扎营地。
最后在一处远离水潭的地方找到了合适的地方,两面有巨石,挡风是足够了。
几人点燃篝火,嘴里低声咒骂着。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喧哗,间杂着粗鲁的咒骂。
血狼眼神一凝,迅速打了个手势,他和手下立刻隐入湖畔的树影中,竖起耳朵听着。
“都他妈给老子瞪大眼!石头缝里也掏掏看。”大嗓门倒是响的很。
只见对面林子里哗啦啦钻出三十来号人,个个气喘吁吁,领头的正是一脸烦躁的铁炮。
一路上,他们走的都很乱,将军只交待了深山,又没交待方向。
反正有山就劈呗,一路又是沼泽又是湖泊的,走的艰难。
就看他们身上的衣服就知道了,没人穿的完整,都撕得破破烂烂,和乞丐似的。
“妈的,歇会!累死老子了。”
“这鬼地方,转了半天毛都没一根!那帮老鼠难不成还能飞?”
看着前面没路了,铁炮一屁股坐在湖边的石块上,扯着衣领扇风,
铁炮的人更是立马躺在地上,大声说笑,烟头和垃圾丢了一地。
血狼躲在暗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还以为有线索了,谁知道是这傻大个来了。
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突然出声:“飞不了,他们的气味,到这里才断。”
铁炮吓了一跳,腾地站起,看清是血狼,脸色才缓和些,随即又被不满取代:
“哟,是血狼老大啊,怎么,你的小狗闻到老子的屁味跟来的?”
铁炮话里带着揶揄,他早就看血狼不爽了。
成天说话不阴不阳的,一点都没男子气概,每次行动他都怕被血狼从背后捅刀,现在总算找到机会了,他得好好治治血狼。
边上三十个小弟也指着血狼窃窃私语,时不时偷笑。
血狼被铁炮他们气的够呛,恨不得现在就弄死铁炮。
不过他看了眼铁炮肩上的炮,算了吧,就是他加上他的狼崽子也打不过这个傻大个。
“它是狼不是狗!铁炮,我劝你管好你手下的蠢货,要是因为你们把人跟丢了,看我怎么和将军说。”
“你他妈说谁是蠢货?”
铁炮勃然大怒:“老子带人是来杀人的,不是来跟你学狗趴在地上闻屎的!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剁了你怀里的杂种狗!”
血狼无语。
真是变态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还有!他的宝贝是狼!不是什么杂毛狗!
敌我战力相差太大,血狼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那群老鼠很有可能淌过水往后走了,水能隔绝气味,马上天就黑了,现在追出去很容易忽略线索,所以我带人在湖边扎营,明天再追。”
“还有!它是狼,它比很多人有用,至少,它不会把有用的脚印踩烂,也不会用大嗓门告诉方圆几里的人我们在这里。”
“妈的,给你脸了是吧,这里可没有将军护着你。”铁炮向前踏了一步,手按在炮上。
他身后的喽啰们也挺身上前,气氛立刻剑拔弩张起来。
血狼身边虽然人少,倒也没露怯,迅速聚拢起来,举枪对着铁炮。
狼崽子也伏低身子,龇出獠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咔嚓”,像是树枝被踩断。
声音虽然轻,还是被捕捉到了。
血狼和铁炮几乎同时转头,目光射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那边有动静?”铁炮对血狼道。
血狼没回答,只是盯着那片区域,侧耳倾听。
片刻后,除了水声,再没听到其他的声音。
“可能是动物,也可能是人。”血狼道,
“铁炮,让你的人,绕过去查看。”
“我的人,从石滩摸近。”
“不要轻举妄动,不管刚才是什么,如果真是他们留下的人,现在肯定已经惊动了。”
铁炮虽然不爽血狼发号施令,也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知道了,兄弟们走!”
两支互相看不顺眼的队伍,在威胁面前,暂时达成了合作。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瀑布侧后方长满青苔的巨岩下,有一张涂满泥的脸,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刑勇已经在这里潜伏了好几个小时,身上涂抹的泥浆和树叶掩盖了他的气味和身形。
看着敌人的行动他心里暗暗发笑。
项越早就预料到对方可能会有擅长追踪的人,特意让他和擅长潜伏的兄弟轮流看守。
嘿嘿,刚刚的响动是他的障眼法而已,一块石头就能办到的事。
他得弄出动静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把消息尽快带回去。
追兵已经到了眼皮子底下,虽然暂时被瀑布和湖水迷惑,但那个牵狼的瘦子,看起来很不好对付。
他得通知越哥提前做好准备!
直到所有敌人都背对着他,刑勇探出身子,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悄悄撤离潜伏点,向着瀑布中间的裂缝攀爬,有水流的掩饰,倒是看不出里面还有个人。
......
山涧里,寨民们用最快的速度搭建起了简易窝棚。
刑勇顾不上抹脸上的泥,径直找到了正在分派任务的项越。
“越哥!”
项越回头:“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来了,两拨人,合到一块了,就在潭边扎营。一拨是个傻大个带队,和虎子有的一拼,带了有三十多号人。”
“另一拨是个玩狼的瘦子,带着十来个人。加起来,四十多个人!”
“四十几个人。”跟在项越身边的老汉倒吸一口凉皮,脸色煞白,
“天爷,他们是要赶尽杀绝啊!”
周围几个寨民,也有些绝望。
他们刚逃出生天,追兵咬着屁股就跟来了,而且数量是昨晚的四倍!
项越眉头微蹙,手指在枪身上轻轻敲击,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四十几个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硬拼,己方的人手和弹药,必败无疑。
但是一直躲避?
他看了眼窝棚里妇孺们惶恐的眼神,又想到他们所剩无几的粮食。
躲避就是坐以待毙,等外面的人找到来杀?或者等没粮食之后被饿死?
“我们缺什么?”项越忽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啊?”刑勇和老汉都愣住了。
“我们现在,最缺什么?”项越又问了一遍。
“粮食。”老头回答。
“没错。”项越点头,
“他们跋山涉水追过来,身上带的干粮肯定不少。”
他又问:“我们还缺什么?”
这一次,刑勇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
“枪!还有子弹!”
“对!”项越眼中战意惊人,
“四十个人,四十杆枪,还有数不清的子弹和补给!你们说,这是追兵,还是老天爷派人给我们送东西来了?”
寨民们:“!!!”
不是!!!还能这样想?
老汉震惊地看着项越,被他石破天惊的想法骇得说不出话来。
主动出击?
还没会走直接要去参加奥运会?
你们龙国人这么狂的嘛?浑身赵子龙啊?
“龟缩在这里,早晚是个死,趁他们乱的时候,主动打出去,才有活路!”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刑勇!”项越断然下令,
“去,把昨晚最悍不畏死的兄弟都叫过来!从现在起,咱们不当猎物。”
“我们当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