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千秋的脸色如走马灯般青白交替,数百年的老脸彻底被打肿。
身为神婴境强者,竟被一个气府境蝼蚁正面硬撼,这不仅是战败,更是奇耻大辱!
“好!好得很!”
段千秋怒极反笑,声音嘶哑如夜枭啼哭。
他不再压抑,周身邪气如决堤黑潮,轰然爆发。
浓稠的黑雾翻涌间,化作万千狰狞鬼影,凄厉哭嚎声直刺神魂,阴风卷过,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方才老夫只用了七成力,既然你找死,那便让你见识一下,神婴境的真正恐怖!”
话音未落,段千秋身形凭空消失。
轰!
原地空气炸裂,音爆声震耳欲聋。
神婴二层全力爆发,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只留下一道凄厉的黑线。
鬼头杖裹挟着万钧之力,带着恶鬼噬魂的尖啸,朝着陆风天灵盖狠狠砸落。
这一击,足以开山裂石!
“陆风小心!”红叶真人惊呼,却因真气枯竭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一击落下,心瞬间沉入谷底。
面对这必杀一击,陆风瞳孔骤缩,却无半分惧色。
“来得好!”
他深吸一口气,九转金身运转至极致,璀璨金光如烈日升空,瞬间化作实质铠甲。
太初剑意灌注剑身,金芒与血色邪气在剑刃上疯狂交织,发出龙吟般的震颤。
陆风不闪不避,双手握剑,陆以凡人之躯,迎向神明之怒!
铛——!!!
金铁交鸣之声,竟盖过了漫天鬼哭。
恐怖的气浪如海啸般向四周席卷,祭坛瞬间崩塌,巨石齑粉化,方圆百米的古树被拦腰截断,漫天木屑如暴雨般溅射。
陆风脚下地面层层塌陷,双腿深陷地底,但他腰杆挺得笔直,硬生生扛住了这雷霆一击!
金色光罩虽泛起剧烈涟漪,却坚如磐石,纹丝不动。
反观段千秋,却被一股刚猛无铸的反震之力震得连退三步。
每一步落下,地面便如蛛网般龟裂。
“怎么可能?!”
段千秋稳住身形,眼中终于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骇。这违背了武道常理!
区区气府境,肉身怎会强横如斯?
“没有什么不可能。”陆风缓缓抬头,抹去嘴角一丝溢血,眼神冷冽如刀,“在我眼中,神婴境,并非不可战胜!”
话音未落,陆风动了。
这一次,攻守逆转!
金色身影如闪电撕裂黑暗,太初剑意专克阴邪,剑光如暴雨倾泻,招招直逼要害。
段千秋慌忙挥舞鬼头杖抵挡,却发现自己竟被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间,段千秋越打越心惊。
这小子的剑太快、太重,每一剑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口上。
噗!
一道凌厉剑气撕开护体邪气,在段千秋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狂涌。
“混账!”段千秋又惊又怒,想要施展神魂邪术,却被陆风体内那股至阳至刚的真龙阳气死死压制,根本无从下手。
陆风越战越勇,体内蛰伏的邪神之力在生死搏杀中被疯狂激发。
他抓住段千秋一个细微的僵直,长剑斜撩,金色剑气如匹练横扫。
轰!
段千秋胸口中招,护体邪气崩碎,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一口黑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
“死!”
陆风杀机毕露,身形紧随其后,剑锋直指咽喉。
然而就在这一瞬,段千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鬼头杖上。
“血祭·邪神赐福!”
轰隆!
段千秋周身血气暴涨,气息瞬间攀升至一个恐怖的临界点,显然是要拼命了。
陆风瞳孔微凝,爆血术瞬间开启!
气血翻腾,力量登顶!
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在狭小的空间内轰然对撞。
轰——!
气浪翻滚,烟尘弥漫。
两人同时倒飞而出。
陆风落地踉跄,脸色苍白。
爆血术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体内邪神之力消耗殆尽,那种被抽空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
段千秋毕竟老奸巨猾,一眼便看穿了陆风的强弩之末。
“哈哈哈哈!小子,你很强,但你撑不住了!”段千秋狞笑一声,不顾重伤,再次催动邪力,如饿狼般扑杀而来,“给我死!”
招招致命,步步紧逼!
陆风只觉压力倍增,体内力量后继乏力。
砰!
一记重击轰在陆风胸口,他闷哼一声,身形倒退,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恰好溅落在胸前的邪神令牌之上。
嗡——!
就在鲜血触碰令牌的刹那,异变突生!
原本沉寂的令牌猛然爆发出刺目金光,一股古老、苍茫、仿佛来自远古神祗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段千秋攻势一顿,脸色骤变:“这是……”
陆风福至心灵,强提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邪神之力尽数灌入令牌,随后扬手一挥。
“滚!”
令牌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无视空间距离,径直冲向段千秋。
段千秋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邪力护盾在这令牌面前竟如薄纸般脆弱。
噗!
令牌如穿针引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段千秋的护体邪气,狠狠撞入他的胸膛。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森林。
段千秋胸口塌陷,神婴震荡,周身邪气如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消散。
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
“血遁!”
段千秋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猛地捏碎一枚血色玉符。
血光一闪,他的肉身瞬间化作一道血影,以透支生命为代价,朝着密林深处疯狂逃窜。
“陆风!今日之仇,老夫记下了!待我恢复,定将你碎尸万段!!”
声音在风中迅速消散,只留下一地狼藉。
陆风手持长剑,目光森寒,刚欲追击,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爆血术时效已过。
经脉如刀割般剧痛,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地,长剑插入泥土支撑着身体。
“算你跑得快……”
陆风喘着粗气,看着段千秋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但他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再追也是徒劳。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寻了一处背风岩石后盘膝坐下,迅速运转功法,开始压制体内狂暴的反噬之力。
风,渐渐停了。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还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