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逸阳听到这句话,明显一愣,微眯着眼睛,整个人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这句话...背后的隐喻实在是太大了!
“我说了...算吧?”
贺逸阳一时间被他说的都有些不自信了,他应该是说了算的吧??
自己过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整顿纪委系统风气,解决了一位副书记,三位室主任,一位办公室主任。
至少在纪委系统,他贺逸阳的名字不敢说让其他人闻风丧胆吧,至少也是战战兢兢的。
毕竟,他过来之后,借着省纪委常委的身份大搞系统风气,也让不少人都摸不准他这位年轻的省纪委常委、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的脾气。
自己要做什么事,他们不听...不怕自己翻脸?
“刘书记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我觉得是不是可以纪委督查组同步入驻白龙州?”
陈知行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贺逸阳。
白龙州,可以理解为地级市。
文城市尽管是省会城市,但没有管理权,管理权在省委。
贺逸阳呢,是省纪委常委,这就需要省纪委这边有所动作了。
“你想让纪委系统的刀,和公安系统的刀,同时在白龙州亮出来?”贺逸阳下意识皱眉。
省纪委系统亮刀的话...就代表着白龙州肯定是有问题的。
怕的是,到时候查不出来问题,那就不好办了。
你想啊,省纪委都已经把铐子拿出来了,结果你说你们没有问题,那省纪委的面子往哪里放?
总不可能说抓几个科级处级吧?
那这样一来,省纪委下场的意义在哪里?
这不是胡搞嘛!
到时候班子里风言风语传出来,工作还要不要做了?
“不是同时亮出来。”
陈知行纠正道:“是形成交叉火力,公安在前面开路,查案子、扫毒网,把那些明面上的脏东西翻出来。”
“纪委在后面跟进,顺着翻出来的线索查人,查那些让脏东西能存在这么多年的土壤。”
贺逸阳沉默许久。
他不是在犹豫,而是在飞快权衡这个建议背后那盘更大的棋。
陈知行这狗东西的这盘棋,怕是没有这么好下啊!
“省纪委派驻督查组,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政治信号,意味着省委对白龙州的问题定性,已经从工作不力上升到了可能存在系统性、区域性廉政风险。”
陈知行没有回答,微微摇头,随后道:“2008年的那位省委书记,联合多部门搞出了三生教育,这个影响是未来几十年教育系统的基石。”
“可我们既然来了,那就不能白来吧?总得给这个地方留下一些什么东西。”
“为国为民...只有到了某种程度和位置的时候,才有资格谈为国为民。”
“边境长达上千公里的防线是第一道分割区,可总有些老鼠会钻洞,而我们需要做的,不是补上这些缺口!”
陈知行说话的时候,已经起身,站在窗户前。
一只手插在口袋中,另外一只手夹着烟,声音中带着狞笑。
“而是,我们要建立一座行刑台,建立一座让边境线外的老鼠都能够清楚看到的行刑台!”
“我们,负责处刑越境的老鼠!”
“不是敲山震虎,而是告诉他们...”
“谁胆敢试图朝我国运送一克毒品,等待着他们的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处刑!”
这才是陈知行来当这个公安副厅长的意义所在!
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
既然身在这个岗位,那他就得为了全省考虑!
哪怕只有一个人吸毒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毁了别人的家庭!
所以这种行为,一定要严令禁止!
贺逸阳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重重呼出一口气,眼中浮现出一丝久违了的兴奋和热血的感觉!
说实话,他现在这个位置虽说位高权重,但...多多少少都有些无聊了!
还是跟着老陈干带劲呐!
“行刑台...这三个字,刺激。”
他走到陈知行身边,也望向窗外文城热闹而有序的街景。
这里繁华安稳,而无数公里外的边境线,却是另一番景象。
“省纪委那边,我来沟通。不过需要一个正式、且充分的由头。督导组进驻次日,纪委同步派驻督查组,这动静太大了。虽然刘书记支持,但程序上和影响上,需要更稳。”
陈知行掐灭了烟,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他坐回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贺逸阳。
贺逸阳看了一眼,好家伙,合着你丫的早就算计好了是吧?
关于商请省纪委支持配合白龙州专项督导工作的函。
省纪委:
根据省委主要领导同志的指示精神及省委常委会工作部署,为切实推进全省禁毒专项整治行动...
深入查摆并解决白龙州边境地区突出毒品问题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失职渎职、腐败保护伞等深层次问题...
省公安厅已牵头成立省委派驻白龙州专项督导组及岩罕案联合专案组,由省公安厅党委委员、副厅长陈知行同志担任组长,并已于近日进驻白龙州开展工作...
为彻底剥离毒瘤、净化政治生态和执法环境,确保督导工作能够穿透表层问题、触及实质核心,形成查案与查人的闭环,实现法律效果、纪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
鉴于此,特商请贵委予以支持协助。
.....
一份长达上千字的函就这么出现在了贺逸阳的面前。
“行,我去一趟省里。”
贺逸阳合上文件,没有多说,转身就走。
陈知行吐出一口气,敲了敲桌子,又拿起手机连续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梁齐羽的。
“小梁啊,你让厅里起草一份关于全省禁毒工作会议,要求十个自治州公安局长、八个地级市公安局长、二十三个县级市公安局长来省参会。”
“如果有协调不过来的地方,你去找王振国厅长。”
第二个电话,是打给边防总队的。
“我是省公安厅陈知行,请边防总队负责人在明天来一趟省公安厅。”
第三个电话,就很有意思了。
陈知行是拿办公室座机打的。
“喂,白秘书,我是陈知行。”
“市长现在有空吗?我有点工作要向市长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