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身子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转向窗外。
于平安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坐在米兰旁边，面具下的眼睛平静地望向窗外。
港岛确实发展得好。
高楼大厦到处都是。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繁华，喧嚣。
不是岭南能比的。
但这繁华之下，也藏着无数的肮脏与污垢，等着去洗刷。
他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快了。
…
约莫一个小时后。
车队的速度慢了下来。
车窗外的景象从高楼变成了仓库、货柜、吊车。
咸腥的海风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大海特有的气息。
码头到了。
车队停在一栋三层办公楼前。
平时，这里是码头工作人员办公的地方。
但今天——
整栋楼被长青会给征用了。
楼前，站着一排黑衣保镖。
个个都是人高马大，一米八几的个头，西装下的肌肉把衣服撑得紧绷。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像一群随时会扑上来的猎豹。
腰间鼓鼓囊囊的。
一看就揣着东西。
兄弟会的人陆续下车，看到这一幕，心里都开始发怵。
“他妈的……”
一个堂主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都在发颤。
“这阵仗，比李翰文验资那天还大。”
“是啊，我的腿都软了。”
“闭嘴，别让人看笑话。”
林枫压低声音呵斥，可他自己手心里也全是汗。
黄毛仔站在人群后面，腿肚子直打颤。
他想起验资那天，李翰文拿枪指着于平安脑袋的场景。
今天…不会再次上演吧？
李翰文站在楼前，笑眯眯地看着众人。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各位。”
“会长已经在等大家了。”
“请吧！”
看着腿肚子直打颤的弟兄们，米兰心底泛起一丝苦涩。
她明白。
从下飞机那一刻起，李翰文就一直在展示长青会的实力。
啦啦队。
奔驰车队。
三步一岗的安保。
全副武装的保镖。
每一样，都是在恐吓他们。
这是下马威。
告诉他们：合作虽然达成了，但在长青会面前，你们依旧是跟着吃肉喝汤的小弟。
别有歪心思。
否则。
长青会随时有能力，把你们干掉。
她转过头，看向于平安。
面具下，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紧张，没有恐惧。
甚至。
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看到他的眼神，米兰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下来。
“终于能见到会长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咱们快走，别让会长久等。”
有了米兰带头，其他人的紧张感消减了不少。
帮主都不怕，他们怕什么？
跟在后面，硬着头皮往里走。
……
走进会场。
他们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戒备森严’。
大厅里，走廊上，楼梯口。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那些黑衣保镖面无表情，眼神锐利。
他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
腰间鼓鼓囊囊，手始终垂在身侧，随时可以拔枪。
兄弟会众人被这阵仗压得喘不过气来。
一个堂主低声嘀咕：“这阵势……没有会长点头，恐怕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吧？”
没人接话。
所有人都默默加快了脚步。
……
李翰文带着他们，穿过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办公室。
至少有两三百平。
空旷得不像话。
正中央，搭了一个临时舞台。
舞台上，整齐地码放着十几个纸箱。
纸箱不大，但每一个都密封得严严实实。
不用猜。
里面就是那批古董。
舞台边上，站着一个人。
身材微胖，头发半白。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脚踩一双黑色布鞋。
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看起来很温和。
像是邻家大叔。
这时。
李翰文忽然停下脚步，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会长，兄弟会的人到了。”
此话一出，兄弟会众人全都一愣。
紧接着。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起来。
“……他就是长青会的会长？”
“威震江湖的大人物，就……就长这样？”
“这也太普通了吧？要是在街上遇到，我绝对不相信他是长青会会长。”
“是啊……我还以为会长应该是布莱恩那样，张扬、强势、霸道，一见面就让人腿软的那种。”
在他们的印象里，像会长这样的江湖大佬。
应该是霸气外露。
眼神如刀。
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眼前这位‘邻家大叔’，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太普通了。
走在人群中，根本看不出来的那种。
米兰也有些惊讶。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热切。
“会长您好，我是兄弟会的帮主米兰。”
她抬起头，目光真诚。
“久仰大名，很高兴能见到您。”
会长伸出手，跟她握了握。
笑容依旧温和。
“米兰小姐。”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假借‘跨年狂欢’之名，强杀布莱恩，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瓦雷帮。”
“让兄弟会这个从小渔村里走出去的小帮派，站在了马尼拉的江湖之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米兰脸上，带着几分欣赏。
“这份能力，放眼江湖都难得一见。”
“而且，米兰小姐还这么年轻。”
“未来不可限量啊。”
一番话，夸得恰到好处。
既肯定了米兰的能力，又暗示了长青会的消息灵通。
米兰立刻接话，姿态放得很低。
“会长谬赞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谦虚。
“我那点小聪明，跟您比起来，差远了。”
“我这次来，除了交易古董之外，就是想跟会长学习。”
“希望会长您能不吝赐教。”
见到米兰如此谦虚，会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也不过是比你痴长几岁，多了些经验。”
“你要是想了解，我肯定知无不言。”
“不过。”
他忽然话锋一转，目光从米兰身上移开。
“我听翰文说，除了你以外，兄弟会还有一位俊杰，叫林海洋。”
“翰文十分推崇这位林军师，夸他是兄弟会的大脑，你的左膀右臂。”
他顿了顿，目光开始在兄弟会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我神交已久。”
“不知哪位是林军师啊？”